第423章
我猛地往左側翻滾。
竹杖拔起來，帶起一串碎石。冰涼的潭水灌進我脖子和衣領之間，凍得我後頸一緊。
黃二爺的暗器緊跟著射下來。
三枚鐵蒺藜呈品字形從我的眼皮底下擦過去，打在對面的石壁上濺起三簇火星。其中一枚的軌跡偏了半寸，在我左眼角下方半指遠的皮膚上擦出一道白痕，沒破皮，但那股冰冷的鐵鏽味貼著我的臉划過去，像有人用一把鏽蝕的刀刃在我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鐵蒺藜在石壁上彈了一下，隨即被漩渦捲了進去。
黃二爺的怒罵聲從裂縫口傳來：“混賬東西！把珠子留下！”
我沒有回頭。巨大的推力把我整個人往後掀了個跟頭，從石臺前直接跌進了陣眼正中央的碎石坑裡。右臂先著地，但我感覺不到任何撞擊的痛。那條胳膊像一根連在肩膀上的死木頭，砸在石塊上時只發出骨頭被擠壓的悶響。
左手掌心的舊切割傷被碎石硌得鑽心。
我翻身半跪起來，用左手撐著地面穩住身體。水流還在倒灌，漩渦的中心就在我腳下，巨大的吸力在拉扯腳踝和小腿。碎石被捲進去撞得石壁咚咚作響。我咬著牙，用鞋尖抵住一道石縫才沒被拖進漩渦。
陣眼在坍塌。
六根石柱已經碎了兩根，剩下的四根也在晃動。石柱上的符文已經完全熄滅，柱體表面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從底部蔓延到頂部，每一道裂紋都在擴大。裂口頂部的石壁也在崩裂，更多的碎石和泥沙從裂縫口湧進來。
潭水在上漲。水已經漫過了膝蓋。
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原路返回必死。白針婆婆的竹杖封死了裂縫口，黃二爺的暗器在等著我露頭。兩人一左一右夾擊，我沒有半點活路。
但我沒有停。
我用左手撐住碎石堆的邊緣，整個人彎下腰，往裂縫左側的碎石堆方向爬。右臂垂在水裡晃盪，像一根拖在身後的累贅，每爬一步就被碎石或石塊磕碰一下，但我感覺不到任何痛，只有一種鈍鈍的、空洞的撞擊感從肩膀傳遞到鎖骨。右肩後側被竹杖擦破的地方在水流衝擊下開始滲血，血絲在水裡散成淡淡的紅霧。
左手在碎石堆裡摸索。
指甲被稜角割破了，食指和中指的指肚在粗糙的石面上磨出了血，但我不敢停。指尖在碎石縫隙裡碰到一截冰涼的圓管。管口朝上嵌在岩石裡，露出的部分大約兩尺長。鐵管表面覆蓋著一層暗棕色的鐵鏽，指尖按上去時鐵鏽被壓碎，露出下面暗黑色的管壁。
我用左手攥住鐵管，整個人側過身，用腰和左肩的力量拽。
第一次沒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