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她沒有去拿，只是靜靜地看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深深地看著我。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種看待螻蟻般的漠然，而是多了一絲......平等的意味。
“後生，不錯。”她沙啞地開口，算是給了我一個評價。
“東西我拿回來了。”我沉聲說道，“現在，該您告訴我，‘老林子堂口’，在哪兒了。”
胡大奶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急什麼，老婆子我從不欠賬。”
她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煙鍋，裝上菸絲，點燃，深吸了一口，才緩緩說道：“‘老林子堂口’，不是一個地方。”
我眉頭一皺。
“那是‘出馬仙大會’的暗號。”她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她面前繚繞，遮住了她半張臉，“只有收到信物，知道這個暗號的堂口，才有資格參加。”
出馬仙大會？
師父的筆記裡從未提過這個。
“這大會是幹什麼的？”我追問道。
“是宋懷德為了收編關東所有堂口，擺下的一場鴻門宴。”胡大奶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弄，“三天後，沉棺澗。他廣發英雄帖，請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堂口掌門過去‘議事’。肯點頭歸順的，封賞堂口，加官進爵；不肯點頭的......”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一網打盡，殺雞儆猴。
我的心沉了下去，這宋懷德好大的手筆，好毒的計策。
“您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我不解地看著她。
“我胡家，雖不在這黑水鎮，但也不想頭頂上多個爹。”胡大奶磕了磕菸灰，“你這後生，有點意思，膽子大，心也細，最重要的是，夠狠。宋懷德想當皇帝，總得有人去把他那龍椅給掀了。”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用樺木雕刻的狐狸，扔給了我。
“拿著這個，你就代表我胡家的一個旁支出席大會。到了那兒，是龍是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接住那隻木狐狸，入手溫潤，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
這，就是信物。
回到鎮上那間破舊的客棧時，天已經大亮。
柳紅棉跟在我身後，一進屋就關上了門，臉色凝重地看著我：“你真要去那個沉棺澗？胡大奶都說了，那是鴻門宴，是宋懷德佈下的死局，你一個人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脫下外套，走到桌邊倒了杯冷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然後，我緩緩抬起我的右臂。
一夜的折騰，尤其是最後那次強行逆轉“寒霜路徑”，讓附在我胳膊上的仙家符文，變得前所未有的暗淡。
那曾經清晰可見的青色紋路，此刻就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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