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444章 不是岩石(1)

作者:棠周·3天前

第444章

不是岩石。是那層要命的黑色苔蘚,厚厚的,滑溜溜的,在急流的沖刷下像一塊被油浸透的綢布。我的腳一踏上苔蘚,鞋底就像抹了一層油,整條左腿沒有任何支撐力地往外側滑出去。

身體的重心完全失控了。

我整個人往右側倒過去,左肩的傷在這一瞬間被整個人的體重猛地一扯,肩胛骨處傳來一聲脆響般的劇痛,那種痛不是鈍的,是尖銳的,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子從肩胛骨底下斜著往上捅,一直捅到脖子根。我悶哼了一聲,牙齒咬得咯咯響,但左臂的反應比我的意識還快,幾乎是摔倒的同一瞬間,我猛地收緊左臂,五指死死掐進柳青青腰側的布料裡,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不能鬆手。

右手完全廢了,整條胳膊沒有任何知覺地垂在水裡,如果左手也鬆開,柳青青就會直接摔進河裡。以她現在的狀態,只要嗆一口水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我左肩的傷在承受兩個人的重量時發出撕裂般的尖叫,我甚至能感覺到肩胛骨周圍的肌肉在過度拉伸後痙攣著收緊。但我沒松。我用自己的身體當她的緩衝墊,側著肩胛骨那塊最硬的地方朝水面砸下去。

噗通——

我被冰涼的水淹沒了一瞬。河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灌進我的耳朵,灌進我的鼻子,灌進我的嘴巴。我嗆了一口水,那股帶著濃烈石灰味和苔蘚腐爛氣息的河水從嗓子眼裡鑽進去,辣得我的喉嚨一陣收縮。

我咳了一聲,把水吐出來,然後用左腿使勁蹬水下的岩石。左膝蓋不知道磕在什麼東西上,可能是河底的碎石,可能是暗石,一股火辣辣的痛從膝蓋那裡傳上來,像是皮肉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開了,但我的意識根本沒時間關注那個。

我蹬著岩石把身體撐起來,頭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氣。左肩的痛還在,但也因為冷水的浸泡而變得遲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脹,像是有個人在肩胛骨裡塞了一團棉花,漲得發酸,但已經沒那麼尖銳了。

“抓緊......”我喘著粗氣說,聲音被水聲蓋住了大半,但我知道她能感覺到我左臂的力量,“別鬆手!”

背上的人沒有回應。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右手還在我左肩上,指尖攥著我溼透的衣服,攥得很緊。那是她還有意識的證明。

我咬著牙,用左腿繼續蹬水,找回平衡。每一蹬,左膝的劃口就被水流沖刷一次,那種刺痛的快感讓我太陽穴突突跳。但我不能停。停在這裡,我們兩個都得泡成冰棒。

我花了大概十幾秒才重新站穩。水已經淹到了我的脖子,我踮著腳尖才能勉強把鼻子露出水面。河裡最深的地方就是這裡了,大約五六丈寬的一段深水區,過去之後應該就是淺灘。

我用左腳往前探了探,試探著往水流更緩的方向挪。水的深度在慢慢降低,從脖子到下巴,從下巴到胸口,從胸口到腰腹。

柳青青的手從我左肩滑了下來。

我心裡一緊,側頭看了一眼。她的頭歪在我肩膀外側,嘴唇發白,呼吸比之前更弱了。但她搭在我腰側的右手還在,手指緊緊地攥著我衣服下襬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

還醒著。

我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繼續往前。水越來越淺,從腰腹退到膝蓋,退到小腿。腳下的地面也從軟泥變成了堅硬的灰色岩石,上面沒有苔蘚,紋理很粗糙,踩上去摩擦力很大,不會滑。

我終於走到了淺灘。

淺灘是一大片被河水沖刷得光滑的灰色岩石,呈緩坡狀延伸到河岸。水在這裡只漫到膝蓋,流速也慢了很多,像是被前方的開闊地帶稀釋了。我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不再是單純的潮氣和河腥,多了一點點奇怪的東西,像是枯葉腐爛後殘留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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