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那條胳膊已經完全不是我的了。
我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沒反應。又試了一下，還是沒反應。冰冷的陰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那種感覺不是麻木，是一種更可怕的感覺，像有人把那條胳膊從我的身體上活生生掰掉了，但還掛在我的肩膀上。
我用左手摸了一下懷裡。
請安牌還在。我費力地把嵌在右手指縫裡的碧水珠摳出來。手指完全不聽使喚，珠子彈了一下，從我的右手滑落，掉在水裡發出“咚”的一聲，濺起的冰水打在我的下巴上。我咬住牙，用左手和膝蓋夾住珠子。
就在珠子沉入水下的那一瞬，水面下的慘綠光芒映照在石壁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我看見了。
碧水珠內部的裂紋在水面下某個角度折射出詭異的光影。那些裂紋的紋路在石壁上投出的光斑，形狀清晰得不像巧合。先是一橫，再是一豎，然後是一撇、一豎鉤。兩個字。在石壁的陰影裡一閃而過，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七代”。
我的腦子裡轟地一聲。
不是小桃。不是任何人的顯形。是碧水珠在吸了我的血、吸了龍脈陰氣之後，內部裂紋在某一個特定的角度下，折射出的紋路投影。但這兩個字的意思我認得，師父筆記裡提過，七代奪運陣。我是第九任容器。九。七。
這兩個數字在我腦子裡反覆浮現。師父的筆記上說我是第九任容器。小桃是第七代的話，不，不是小桃。珠子告訴我的是另一件事。七代。前六代容器已經填進去了。第七代是誰？第八代又是誰？珠子為什麼在這個時刻、這個角度顯現這兩個字？
我還沒來得及想完。
柳紅棉從我身後的水道口滾了進來。她的蛇尾已經完全鬆開了，縮回成人的腿形，準確地說，是兩條還在打顫的腿。身體落水的聲音很大，濺起的水花糊了我一臉。她沒有站起來，就地半趴在膝蓋深的水裡，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頭髮散在水面上，比之前更枯了，像一把乾草。
她的手腕上那條僵直的小蛇晃都沒晃一下。
“還能走嗎？”我問。
她沒有回答，只是撐著水道的石壁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打了一下顫，但她咬著嘴唇，把那個踉蹌硬生生壓了回去。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袖口已經溼透了，擦完反而擦得臉上全是血水。
“廢話真多。”她低聲說。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我攥在左手的碧水珠上，停了半秒，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
我剛要開口，左掌心裡的冰涼觸感突然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