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來送死的？
我欠了多少條命？師父，小桃，現在又加了個柳青青。
右臂的痛比起心裡的痛，根本不算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那股酸澀在喉嚨裡待了一會兒，嚥下去。
不能停。
我閉著眼，讓那些畫面流過去。
這些年我學會了一件事：不對抗情緒，讓它來，讓它走。你不攔著它，它反倒走得快。可今天這招不太靈。
師父被百鬼咬的畫面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柳青青的眼神也是。
我睜開眼，眼底發澀。
“操。”
低聲罵了一句。在水道里聽不見迴音，聲音悶在石頭縫裡，連點動靜都沒留下。
我低頭看左手。掌心嵌了好幾顆細碎的石子，最深的那顆嵌在虎口和掌緣之間的凹陷處，半截露在外面，周圍一圈血。下手太重了。
我動了一下左手，石子摩擦掌心肌膚，疼得我齜牙。
用牙齒咬住那顆石子，使勁往外一拔。
一股血珠從嵌傷處湧出來，順著掌紋往下淌。石子掉在碎石堆上，彈了一下，落進縫隙裡。
不管它了。
我看了右臂一眼，用左手慢慢剝開貼著傷口的碎布。
碧水珠的綠光照在傷口上，符文碎茬的尖端在裡面閃著光。最深的那塊嵌在尺骨側第三道傷口最深處，能看清楚它有一截露在外面大約兩毫米，尖端磨得很亮，像刀尖。
我用左手食指的指腹輕輕觸了一下那塊碎茬。
指尖是避開虎口傷口的反面，但牽扯到整個手掌的神經。剛碰到，一股電流般的劇痛從指尖竄到腋窩，再竄到後腦。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後背猛弓起來，肩膀撞在石壁上。
牙關咬得咯吱響。
那碎茬確實和骨血長在一起了。指甲蓋輕輕一碰，能感覺到肌肉的牽動，它已經不是嵌在傷口裡，是正在和肌肉纖維編織在一起。不切開皮肉根本取不出來。
我咬牙收回手指。
指尖沾著血，在綠光裡看得很清楚，暗紅色，黏稠。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呻吟聲從水道深處傳來。
那聲音又細又弱，像是痛極了的哼聲，被壓抑在喉嚨裡，只在換氣的間隙擠出來一點。但在這片死寂裡，它格外清晰，清晰到我能辨出方向，是在水道右側偏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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