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我沒說話。
只是左手更緊地託了託背上的柳青青。左手虎口的傷口被這一發力扯得裂開,血順著我的手腕淌到小臂上,又順著柳青青的大腿滴落下去。
這個動作已經表明了我的態度。
白針婆婆看懂了。
她的臉色一沉,竹杖又要抬起來。
但就在這時,我的右臂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不是我在動,是我的右臂在自己動。
那些已經碎裂的符文,那些嵌在骨肉裡、本該已經徹底廢掉的東西,忽然爆發出最後一波灰色的氣浪。是龍脈陰氣被符文吸收後殘存的能量,被我的憤怒激發了出來。
右臂雖然完全失去知覺,但符文碎茬在皮膚下劇烈震顫,發出一陣像金屬片刮擦的聲音。
灰色的氣浪猛地炸開。
白針婆婆的竹杖被震得偏了方向,銀針劃過我的耳側,擦出一道血線。她連退兩步,穩住身形,左腳跟狠狠踩進碎石裡。
我根本沒想。
大腦還沒決定,身體已經動了。
我背緊柳青青,側身擠過鐵柵縫隙剩下的那一點空間。左肩撞到鐵柵邊緣,鈍痛順著脖子竄到後腦勺,但我硬是擠了過去。我能聽到自己的左肩關節發出“咯”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錯位了又硬生生卡回去。
我從鐵柵欄的另一側衝了出來。
水道在這裡到了盡頭,迎面是一面巨大的青石板,嚴絲合縫地嵌在水道出口的位置,連手指都插不進去。
石板上長滿了青苔,邊緣有被工具鑿過的痕跡。
她把出口堵死了。
白針婆婆在鐵柵欄那一側發出一聲冷笑,笑聲不大,但在狹窄的水道里迴盪了好幾圈,聽起來格外刺耳。
“老身在這裡布了三天,還能讓你跑出去?”
她從懷裡掏出一截斷香,指尖捏著香尾,另一隻手摸出火柴,咔嚓一聲劃亮。
火柴的光在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跳動了一下,照出她眼角深深的溝壑,和嘴角那一絲冷冰冰的弧度。
我的牙關發緊。
柳青青的臉貼在我脖頸上,呼吸淺得像一根頭髮絲。她的右手垂在我胸前,無意識地抓了一下我的衣襟。
我站在原地,揹著她,面對那塊冰冷的青石板,聽著身後火柴擦亮的響聲和白針婆婆的冷笑。
我的右手垂在身側,上面那些破碎的符文碎茬在經歷了最後一波爆發後,徹底失去了反應,安靜得像一塊死肉。整條右臂從肩膀到指尖,完完全全,沒有一絲知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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