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顱骨深處那股冰涼的觸感又顫了一下。
不是顯形。是一種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深水裡傳來的一聲敲擊,聽不清來源,但你知道那裡有東西。那是小桃消散之後殘留在碧水珠裡的印記,剛才碎茬爆發的紅光把它激活了。用一次少一次。
我把碧水珠握緊,攥在手心裡。
虎口的傷口被壓得翻開,疼得我整條左臂都在抖。我把左拳對著面前的泥地狠狠砸了一下。
一下。
再砸一下。
再砸一下。
三下。泥地上留下三個坑,拳面上沾滿泥沙和血跡。左肩的鈍痛在砸地的瞬間炸開,從肩胛骨一路燒到脖子根。我喘著粗氣,看著坑裡的泥水慢慢滲出來,混著我手指上滴落的血。
遠處傳來一聲竹杖敲在樹幹上的悶響。
白針婆婆的聲音從暗河出口方向傳過來,沙啞,帶著怒意:“你跑不掉了!”
竹杖撞在樹上的聲音一下接一下,越來越近。緊接著是黃二爺的腳步聲,踩在碎石和泥地上,沉重而急促。
“柳家那丫頭留下,你走也得留下!”
我抬起頭,看著北面的白樺林。
那些樺樹皮白得扎眼,在最暗的天光下像一根根豎立的骨頭,筆直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林間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不像廟裡的鐘,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鐵鏽撞上粗木頭的響聲,低沉,綿長,在林子來回反彈,震得腳下的泥地都在微微顫抖。
和鐵片上紅圈標記的方向一致。
我側過身子,用左臂在柳紅棉腋下託了一下,然後蹲起來,讓她的背貼在我左肩上。右手完全垂在身側,像一根多餘的東西,不參與任何動作。左肩承擔全部的重量,肩胛骨的鈍痛在起身的那一刻炸開了,像有人拿刀子往裡捅,從肩胛骨一直捅到後脊樑。
我咬緊牙關,沒出聲。
白針婆婆的竹杖打在一棵白樺樹幹上,響聲就在十步之內。她的身影從灌木叢裡閃出來,竹杖指著我的方向,嘴裡開始唸咒。
黃二爺從另一側衝出來,右手一甩。
一排銀針貼著地面飛來,叮叮噹噹地紮在我左側幾步的泥地上,入地三寸,針尾還在顫。我往右偏了一下,另一排銀針已經落在我右側的泥地上,封住了兩個方向。
我被逼退在中間。
北面,樺樹皮最白的那片林子。
我沒有往左逃,也沒有往右逃。我盯著那些白色的樹幹,用左臂把柳紅棉往上顛了一下,扣得更緊。
“朝北走,”我的聲音嘶啞得像在刮砂紙,“往鐘聲響的方向。”
不知道是說給柳紅棉聽的,還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我拔腿就跑。
第一腳踩進泥裡,泥水濺到小腿肚子上。第二腳跨過一根露在地表的樹根,膝蓋彎了一下,但沒絆倒。我屈著膝蓋一步不停地往前衝,右手完全不活動,靠左臂和腰維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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