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洞道比外面窄得多,貓著腰都直不起身。我弓著背,把柳紅棉從入口往裡拖了五六米,才找到一個能蹲住的位置。右臂垂在身側完全不管用,全靠左肘撐地,虎口的傷口壓碎了就滲出血來,粘在石面上一道暗印子。
柳紅棉在我身後喘著氣,能聽見她用膝蓋頂住地面的聲音,然後是壓抑的吸氣聲,是左腿的傷被牽到了。
我蹲在那兒,喘了幾口熱烘烘的氣。這洞裡的風是熱的,像冬天掀開地窖蓋板時那股潮氣,又悶又溼,裹著泥土被悶熟的那種腥甜味,和外面白樺林的冷風根本不是一回事。
緩了兩口氣,左手往面前的石壁上摸了一把。
觸感不對。
入口段那幾米的石壁是粗糲的花崗岩質地,顆粒大,邊緣硌手,是山體天然裂縫該有的樣子。但現在左手貼上去的這塊石頭,表面平整,稜角分明,有方向一致的鑿痕,是人用錘子一下一下敲出來的。
我順著那排鑿痕往前摸。不是一小段,是連續的好幾段。隔一段距離就有個拐角,牆壁被修過,地面也被墊平過。這他媽不是天然裂縫,是一條被人鑿出來的隧道。
我壓低聲音:“這洞是人挖的。”
柳紅棉在後面嗯了一聲。
她沒多問。我聽見她用膝蓋撐了一下,把自己往我的方向拖了拖,然後停住了。她能跟上來已經不錯了,她那左腿傷口在拖行時又撕開了,血滴在那熱氣蒸騰的石面上,很快就幹了,留下暗褐色的印子。
我繼續往前摸。地面在爬了十多米後開始往下傾斜,不是陡坡,是一條緩坡,人弓著背可以很順暢地往下走,好像這洞本來就是為了讓人輕鬆進入而設計的。設計這兩個字讓我後脊發涼。
右臂在側身時蹭到了右邊的石壁。我感覺不到疼,但左手摸到那位置時,指尖觸到一層溼滑的東西,在碧水珠微弱的光下看了一眼,血,勻勻地蹭在石面上,是我那條廢臂表層皮肉被粗糙石壁磨開的印子。
我沒處理。皮肉破了就破了,反正那條胳膊現在沒有知覺,連疼都省了。
我縮回左手,在右臂的袖子上把血擦了擦,繼續摸牆。
又往前爬了七八米,左手指尖忽然壓到一排凹進去的線條。不是石頭裂縫,不是錘鑿的痕跡,是有規律的刻紋。我停下來,半蹲起身,左肩因為扭轉動作傳來一陣鈍痛,肩胛骨的舊傷像被什麼東西在裡面捅了一刀。我沒管它,左手在牆上把那一排刻紋摸了一遍。
線很淺,但連貫,不是隨手畫的,是按一定間距排列的陰刻紋路。每隔一小段,就有一個回字形的輪廓收尾,然後又接著下一段。像一條路線圖,但看不出起點和終點。
我正要開口叫柳紅棉過來看,神識裡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我想動。是有什麼東西在我的感知邊緣輕輕顫了顫。像一個人睡了一半忽然聽見了什麼聲音,身體先於意識有了反應。
小桃的殘魂。
她在我神識裡已經安靜了不知道多久,從碧水珠那次之後就沒再出過聲,我以為她徹底沉下去了。但剛才那一剎那,她像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醒了一瞬。
我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掙動。
我屏住呼吸,左手停在牆上的刻紋裡,等著。
然後就聽見了。
不是從外面傳進來的聲音,是直接浮在腦子裡的。隔了好遠,像從一口很深的井底往上飄,聲音乾澀、空泛,像是用完了最後一點力氣才把這幾個字送出來的。
“下面......有......我爺爺的墳。”
五個字說完了。然後就沒有了。
那道微微的掙動感從我神識裡徹底消失了,像一個人拼著最後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就鬆開了手。
。甜腥溼,上臉我在吹,湧外往在還風熱的裡氣空。路紋的刻些那著尖指,上牆在按還手左,裡那在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