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沒有說話。
腦子裡全是那五個字。我爺爺的墳。小桃的爺爺。那她爺爺是誰，是不是那個被埋在這裡面的人？
柳紅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摸到什麼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幹：“牆上有刻的東西，像圖。”
我伸手往腰側探了一下，把布袋裡的碧水珠抽出來，綠光微弱，剛好夠照亮巴掌大一塊地方。我左手握著珠子，把它湊近牆上的刻紋。
光照上去的時候，那些線條更清楚了。陰刻的溝槽裡凝著細密的水珠，像是被熱汽蒸出來的，整個紋路看上去像活的一樣，水順著溝槽往下淌，沿著回字形輪廓拐了幾個彎，然後消失在更低處的石壁上。
柳紅棉撐著地，把自己拖到我旁邊。她湊過來看了一眼，肩膀靠著我的左臂，能感覺到她身體在發燙，是傷口發熱的那種燙。
她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幾秒鐘，沒有說話。
我側頭看她。碧水珠的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綠，她嘴唇乾裂，眼神卻很集中，不像是不認識，倒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是葬經裡的引魂路線標記？”她開口了。尾音微微上揚，像自己也不太確定。
我沒接話。我在等她多說兩句。
但她沒有。她用手指在最近的一段刻紋上順著溝槽劃了一下，指尖沾了水珠，在光照下亮晶晶的。然後她收回手，撐著自己往後靠了靠，左腿的傷讓她在落座時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我看她那反應，知道她認出來了，但她不想多說。至少現在不想。
我沒追問。
我撐著牆站起來，說是站起來，其實就是從蹲姿變成半弓著背，左肩在起身時又鈍了一下，我咬了咬牙。右手廢掉之後，所有重心都壓在左腿上和左肩上，關節已經開始抗議了。
碧水珠在我左手裡，我把它湊近了一點點，往更前方的隧道照了一下。光只能照到三四步遠，但夠用了。
隧道還在往下延伸，壁面越來越規整，兩側開始出現對稱的凹槽，像是有門槽或者插栓的卡位。這是個正經的建築，不是隨便挖的洞。
我深吸了一口溼熱的風，把它嚥下去，開始往前走。
又走了十多步。
前方的黑暗裡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牆的盡頭，是隧道突然變寬了。像喉嚨突然被撐開一樣，狹窄的洞道在我面前豁然展開，頭頂也有了高度，我能直起腰了。
然後我看見了那扇門。
半掩的石門，門縫不到兩掌寬，灰色石材，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就一扇光禿禿的石板，半開著。門縫裡面透著光，藍綠色的，不是明火，不是磷火的慘白色，是那種更柔和、更均勻的光，像水面反射出來的。
我站在離門三四步的地方停住了。
左腰側的布袋突然發燙。
不是溫熱，是燙。隔著兩層布，那股熱度直接烙在腰側的皮膚上，像一個暖水袋忽然換成了剛出鍋的烙餅。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碧水珠。這東西從寒蛇潭帶出來後，一直溫溫的沒熱過，現在突然熱成這樣，不正常。
我低頭，把碧水珠從布袋裡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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