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我抬頭看那扇門。
藍綠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和碧水珠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柳紅棉在我身後停住了。她撐著自己的膝蓋，喘了兩口氣，視線落在門縫的光上，然後落在我手裡的碧水珠上，來回看了兩遍。
“你認識那裡面是什麼光嗎？”我低聲問她。
柳紅棉沉默了幾秒。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但也只有緊了一點點：“不認識。”
頓了一下：“但碧水珠認識。”
她說得對。這東西從沒對任何東西有過這種反應。我蹲下身子，把碧水珠交到左手，左手虎口的傷口被握珠子的動作牽拉了一下，滲出一絲血來，我隨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柳紅棉在我旁邊蹲下來，左腿拖拽時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抽氣聲。她低頭看石門下方的地面。
門縫下方的石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不是積了幾百年的那種厚灰，是細密的、均勻撒開的，像什麼東西燒過之後落下來的質地。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然後忽然縮回手。
“這灰......”她低聲道，聲音比剛才更緊了，“像燒蠱蟲的灰。”
她沒說後半句。
我看著她，等下文。但她沒再說了。她藉著左腿的疼痛哼了一聲，把手收回去，撐著膝蓋不讓自己蹲太久。
我沒追問她後半句是什麼。
我轉回頭，看著門縫裡那片藍綠色的光。碧水珠在我掌心裡越來越熱，不是那種灼燒感的燙，是有節奏的、像心跳一樣一陣一陣地往外湧的熱度。我低頭看了一眼珠子，綠光在裡面翻滾，像活的一樣，在朝著石門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湧。
身後的隧道一片漆黑。
我看不見洞口的微光了。
現在就剩下我和她，和一扇半開的石門，還有裡面那片不知道是什麼的藍綠光。
小桃那五個字又浮上來。
我扭回頭，看了柳紅棉一眼。她還在盯著那層灰，嘴唇抿著，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她剛才說——”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啞了半截，清了清嗓子又補完，“她爺爺的墳在這下面。”
柳紅棉猛然抬頭。
我沒來得及解釋那五個字是誰說的。左手掌心裡的碧水珠猛地燙了一下，不是溫熱，不是心跳式的熱湧，是像有什麼東西在珠子內部炸了一下，一股灼燙從掌心直躥到臂彎。
我左手一抖，珠子差點脫手。
門縫裡那片藍綠光深處，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