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銅令殘片整個嵌進了圓孔，凹槽被孔壁完美卡住，露出了大概一個指節寬的上半截。我鬆開左手，它沒掉出來，卡死在孔裡了。
我等了三秒。
什麼事都沒發生。牆面沒有震動，圓孔裡沒有聲音，連溫度都沒有變化。
我左手握住殘片露出的上半截，想往外拔。
剛發力，圓孔裡湧出一股黑色的液體，像墨汁，順著牆面往下淌。
不是溢位，是湧出。像孔後面接了一根水管突然被打開了，速度很快，黑水在半空中拉成一道細線，澆在地面上。
黑水濺起的味道又腥又苦，還帶著一股滾燙過的東西燜久了的焦氣。我往後閃了一下，右手沒知覺身體重心不穩，左腳絆到了身後的碎石堆。
林雪手裡的碧水珠被黑水濺到了。
珠子表面先是冒了幾縷青煙，然後那點綠光開始晃動，像蠟燭的火焰被風吹斷。林雪用手掌去護珠子，黑水沿著她的指縫往下淌，珠子的光在指縫間越來越暗。
然後滅了。
完全的黑暗。
殉葬室裡沒有一絲光了。
林雪的聲音從牆角傳過來，乾巴巴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珠子......涼了。”
她頓了頓，像是不信，又補了一句：“徹底涼了。不發光了。”
我沒說話。我站在原地沒動，左手還保持著往外拔殘片的姿勢，手指懸在半空中。
黑暗壓迫著耳膜。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林雪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能聽到柳紅棉的腳在地面上輕輕挪了一下。
然後我聽到了別的東西。
咕嚕。
像什麼粘稠的東西從壇口湧出。然後是滴落的聲音，嗒，嗒，嗒，很有節奏。
那個封泥裂了縫的陶罐。
我對那個方向有印象，西北角，一排陶罐從左數第三個，罐口有裂縫。
黑暗裡傳來液體在地面爬行的聲音。不是流淌，是匯聚，帶著一股黏膩的、溼漉漉的腳步聲，啪噠，啪噠，一點一點挪動。
一股腥甜的氣味從那方向飄過來，夾著久不見光的黴味和說不清的酸腐。
“別動。”柳紅棉的聲音，很低，“它在往中間聚。”
我不知道她在黑暗中怎麼感知到的，蛇蠱師對液體的敏感。但我信她的判斷，我站在原地沒動，感覺那聲音在往我左側移動。
啪噠。啪噠。越來越近，大概離我三四步的距離。
然後那聲響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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