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我轉身從殉葬室東牆裂口前衝了出去，右臂垂在身側晃盪著，左腿蹬地時膝蓋的擦傷被扯了一下。
側室入口就在西北角那堆亂石後面，黑磚砌的拱形，大半被塌下來的亂石堵死了只留一條縫。我側過肩膀擠進去，感覺到石茬颳著左肩的傷口，疼得我齜牙。
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我能聽到東西。先是布料拖著地面的沙沙聲，然後是爪子扣在石面上發出的細微咔嗒聲，節奏很快，像踩著什麼點子在移動。
然後是一聲喊。
“別過來！”
林雪的聲音。不是對我喊的，是對白狐。她嗓子沒抖，穩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摸過去，左手扶著溼冷的磚牆，掌心的傷口蹭到磚面粗糙的稜角，疼得我手指直哆嗦。
側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四面是青磚牆，頭頂有三塊橫向的石板，板縫裡往下漏著暗藍色的磷光。光線很弱，但也夠用了。
我看清了情況。
柳紅棉蹲在牆角，左臂的血順著手肘往下滴，地上已經積了一小灘暗紅色的。三道抓痕從肩膀拉到手腕，皮肉翻開，邊緣的皮膚捲成蒼白的碎瓣，能看見底下的筋膜，白生生的。
她沒喊疼。低著頭，右手捂著左臂傷口，肩膀在輕輕發抖。
林雪側身站在她和白狐之間，雙手握著一根鐵棒。鐵棒大概小臂長，頂端帶著鏽，棒身有半截裹著黑膠皮，像是從哪根廢鋼管上拆下來的。她把鐵棒舉在胸前，大半體重壓在棒上，左腿虛點著地不敢承重，腳跟著地時微微發顫。
她前臂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個暗紅色的胎記在側室的磷光中透出一層銀白色的光。光不大，像湊近看火柴頭的焰心，但夠亮，亮得白狐沒敢往前撲。
白狐蹲在側室另一頭的石臺前。
那石臺是整塊青石鑿成的，檯面有一層乾透的黑印子，像是放過什麼溼的東西。白狐兩隻前爪摁在臺面上的碎陶片上，陶片被爪子壓得咯吱咯吱響。它喉嚨裡壓出低沉的滾嗚聲，像發動機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聲波順著地面往我腳底板鑽。
它沒立刻撲。
因為林雪身上那層光讓它眯了一下眼。它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辨認什麼味道。
“鐵棒擋不住它。”我喘著氣說，聲音不高，但側室攏音，每個字都砸在牆上彈回來。
林雪沒回頭，肩膀繃得很緊，鐵棒在她手裡微微晃動。
“我知道。但總得有人擋。”
我掌心那枚銅令殘片貼著一層薄汗，被體溫焐得微燙。邊緣那些刻紋硌著指腹，傳來清晰的凹凸感。
白狐的腦袋轉向我。
它的瞳孔在磷光中縮成一條豎線，金色的，像兩枚浸在油裡的銅錢。它盯著我看了不到兩秒，然後後腿猛地蹬地，白影朝林雪撲去。
我動了。
沒有想，沒有算，身體比腦子快。我側身一步橫插到林雪和白狐之間，左手舉著銅令殘片朝白狐額頭拍了下去。
左手掌心那道新劃的刀口在握緊殘片時驟然撕裂，痛感從掌心順著前臂往上躥，像有人拿刀尖從裡向外刮我的骨頭。我咬緊了牙，沒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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