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不是普通的血。暗紅色的，比血稠，帶著一點點熒光的藍，順著臉頰流下來，在下巴尖上掛了一滴。那滴液體懸了大概兩秒，墜下來，落在地上，像一顆暗紅的蠟珠。
白狐盯著我們看了三秒。
然後它轉身，撞向身後的石壁。
青磚碎裂的聲音很悶，像是砸在一床厚棉被上。白狐的肩膀撞碎了最外面兩層磚，碎石往外崩了一地，露出了磚牆後面的夯土層。它用爪子在夯土上刨了兩下，土層鬆動，露出了一道窄窄的裂縫。
三秒不到，它就消失在裂縫裡。
銅令殘片從半空中落下來，砸在碎石上，翻了兩下，不動了。
林雪扶著牆，單腿跳過去，鐵棒在碎石地面上戳出一個個淺坑。她彎腰去撿殘片，右腿微彎保持平衡，左腿懸空不敢用力。她的手指三次沒抓住，第四次才用掌心摁住。
指尖剛碰到殘片邊緣，她手腕上那個暗紅色的胎記突然亮了一下。
林雪“嘶”了一聲，條件反射地縮回手，但殘片已經貼在她掌心了。那枚殘片上面的黑血，白狐的血，正在順著刻痕緩緩流動，從殘片邊緣流到中間的凹槽，又從凹槽流回邊緣，像是在認什麼東西。
林雪愣在原地，盯著殘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抬頭看向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單膝跪在地上喘氣，左手的傷口在剛才那一拍中又裂開了一些，血順著指縫往外滲，滴在地上和碎磚混在一起。膝蓋擦傷的地方磕破了一塊油皮，褲腿磨破了，布料和傷口黏在一起，動一下就扯著疼。
柳紅棉靠在牆角，左臂的傷還在淌血，但她沒管。她看著白狐消失的那道裂縫，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自言自語。
“走了......”她說，嗓音沙啞，“走了。”
但她的眼神不對。
她看著那道裂縫，不是在看一個敵人逃跑的方向，是在看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血......”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它在哭......它在給我們看它的死期......”
柳紅棉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散的，瞳孔沒聚焦，像是在說夢話。說完，她頭一歪，昏了過去。
林雪咬著牙，把鐵棒塞到腋下，單腿跳到柳紅棉身邊。她蹲下去，用右手探了探柳紅棉的鼻息，又按了按她左臂傷口附近的脈搏。
“昏了。流了很多血，得趕緊止血。”
我沒動。
我還跪在那裡，盯著白狐消失的那道裂縫。左手的痛感正在從掌心往指節蔓延，像一根鈍針在骨頭縫裡鑽。但這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我腦子裡還在回放白狐那行血淚。
像一個人在哭。
而我手裡的銅令殘片，現在在林雪手裡，上面的黑血還在流動，像活著一樣。
林雪把殘片舉到眼前，盯著上面流動的血跡看了幾秒。然後她把殘片放進了自己上衣口袋。
“走吧。”她說，撐起鐵棒，“這邊不能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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