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它們的動作一開始是僵硬的，像渾身關節都鏽住了。但每靠近林雪一步就利索一分。
柳紅棉的右手一把抓住我的左腕。我左手傷口被攥住，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但沒縮手。她低聲說：“它們是被她的胎記引來的。你越亮它們越快。”
林雪下意識地握緊了殘片。她手腕上那個暗紅色的胎記又亮了一分，像一小塊燒紅的炭貼在皮膚上。
“我控制不住。”林雪的聲音有點抖，但還在盡力壓著。
“把殘片放下。”柳紅棉咬著牙說，“先別碰它。”
林雪立刻把殘片放在地上，縮回手。但胎記沒有暗下去。她盯著自己手腕，呼吸急促起來：“我放下了......它還在亮......為什麼還在亮......”
那幾具乾屍已經全部爬出了壁畫。五具，全身都是青灰色的，手指甲在磷光下泛著黑。它們站直了，同時朝林雪的方向轉過頭來。
我沒有猶豫太久。
我把手伸進腰側布袋，觸到碧水珠溫熱的表面，用左手掏了出來。左手掌心傷口在掏取時被布袋邊緣剮蹭到，疼得手指一抖，碧水珠差點滑落。我攥緊了，塞進柳紅棉右手手心。
“用這個照著她。”我說，“我擋在前面。”
柳紅棉的右手握緊了珠子。碧水珠的綠光晃了一下，照在石壁上，跟著她發抖的手一起晃動。她一句話沒說，只是把光照著林雪的方向挪了挪。
我轉身，用左手去抓地上的鐵棒。
鐵棒比我想象的粗，表面裹著一層鏽跡。左手掌心傷口被鐵鏽硌得生疼，握了兩下才攥緊。手心的血順著鐵棒流下來，從握柄處滴到地上。
我拄著鐵棒站起來，往側室門口走去。
但走到門框前，我停住了。
外面突然安靜了。
那種乾屍摩擦牆壁的聲音、骨骼關節咯吱咯吱的聲響，全停了。像有人按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同時消失。
然後門外的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聲音。
不高不低，像在跟老朋友說話，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似的尾音：“青山......你還認得這件嫁衣嗎？”
我的脊背僵住了。
鐵棒從左手滑了一下，我趕緊重新攥緊，但手心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滑得厲害。
我回頭。
側室與北牆之間的縫隙裡，那裡剛才明明只有一堵完整的青磚牆。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扇雕花小門。門合著縫，漆色暗紅，像是剛從牆裡長出來的。
我身後的柳紅棉突然倒吸了一口氣。我轉過頭，看到她臉色比之前又白了一層，眼睛死死盯著林雪的左手無名指。
那裡沒有戒指。
但林雪手腕上的胎記還在發光，暗紅色的光一跳一跳的，像脈搏。
柳紅棉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柳家的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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