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我轉身，朝那扇雕花門走過去。
左手按在暗紅的門板上，掌心傷口被漆面壓到，疼得我眉頭擰了一下。
門沒鎖，一推就開了，發出一聲悶長的木頭摩擦聲。門後的空氣湧出來，帶著一股小時候奶奶衣櫃裡的味道。樟腦和舊棉絮混在一起，乾燥、陳舊，像是封了很久終於被人打開了。
我跨過門檻，右腳先落地，左手還扶著門框。右臂毫無知覺地垂在身側，像一個掛著的物件，只能用身體重心維持平衡。密室不大，幾步就到頭了，中間立著一張石臺，臺上放著一片完整的銅令殘片。
比我手裡那塊大了整整一圈，邊角嚴絲合縫地嵌在石臺正中的凹槽裡。
柳紅棉跟在我身後進來，腳步很輕。林雪最後，她拄著鐵棒，左腿不敢承重，進門時鐵棒在石頭地面上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走到石臺前，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小心地捏起殘片。避開掌心傷口，指腹先觸到冰涼的金屬面，然後整個殘片被我提起。下面發出一聲細響，咔，很輕，像是什麼機關被解開了。
燭臺突然亮了。
沒有火源，沒有聲音，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一支，就冷不丁地自燃了。橘黃色的光晃了一下，又穩住，在石臺上投下四個交錯的光影。
我把殘片拿近，翻轉過來。
背面刻著字，細得幾乎看不清，得用指甲順著刻痕摸。我左手拇指肚壓著邊緣，食指指甲沿著筆畫走了一下，七個字：“七代奪運，空命為眼”。
柳紅棉從我左肩後探過頭來，左臂包紮的布條被牽動，滲出一小片暗紅。她沒在意，看到那行字時倒吸了一口氣，嘴唇發白。
“空命......”
她輕聲說了一個詞就沒繼續往下說。右手死死抓住我的左上臂，不是疼，是用力過度，指尖都掐進肉裡了。
燭火照亮了檯面的一圈刻紋。那些姓名和生辰八字刻得很深，筆畫裡嵌著暗褐色的東西，像乾透了的血。每條記錄後面都有一個凹陷的指印凹槽，大小剛好能嵌進一個人的拇指。
林雪扶著石臺邊緣穩住重心，目光順著刻紋一路掃過去，突然停住了。
“陳青山。”她念出了聲，“第六個位置，指印槽是空的。”
我低頭看過去。
從右到左，一共七個位置。前五個的指印槽裡都有一層黑褐色的沉積物，像是被反覆按壓過留下的油脂和血垢。第六個刻著“陳青山”三個字，旁邊的凹槽乾乾淨淨，邊緣銳利，像從沒被人碰過。
第七個位置也是空的，連名字都沒有。
柳紅棉的呼吸聲從粗重慢慢變緩了。她鬆開我的手臂，右手撐在石臺邊沿，聲音壓得很低：“七個名字......七代容器。你師父是第六代。”
門在我們身後發出一聲悶響。
我回頭，雕花小門合上了。
沒有人在推它，它自己關上的。門板合縫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一切歸於安靜。我走過去，用左手試著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鎖死了。
林雪沒動。她彎下腰，右手指尖沿著石臺邊緣摸索，碰到一個凹陷的地方停住了。手指扣進去，指甲嵌進縫隙裡，深吸一口氣，往上一扳。
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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