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光影消失了。藍光像被人吹熄的燭火,一下沒了,只留下石臺上四個燭臺的影子在晃動。
我把賬冊合上。
左手的手指貼著封面上的血漬,那血漬已經幹了大半,粗糙的觸感烙在指腹上。我沒有看它,伸手從暗格裡取出那雙虎頭鞋,鞋底朝上,內側用紅線繡著“陳門”兩個字。線是新的,紅線沒有褪色的痕跡,像是繡上去沒多久。
我把賬冊和虎頭鞋一起塞進衣服內袋裡。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密室裡格外清晰。
右肩的傷口在塞東西的動作中被扯了一下,我知道它在滲血,但整條右臂沒有感覺,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滲了多少。
柳紅棉從地上直起腰,左臂的布條邊緣滲出一片新的暗色。她低頭看了看,沒在意,右手從蛇蠱囊的繩釦裡抽出一截來,繩結鬆了。她沒解釋為什麼這麼做,只是把囊口朝外。
一陣尖銳的刮擦聲從暗格石門縫隙裡傳來。
白狐的指甲在劃石門。
那聲音細得像針尖在瓷面上刮,從縫隙裡鑽進來,在密室裡來回彈跳。我右肩一僵,不是因為疼,是條件反射。
林雪縮了一下脖子,左手抓緊了鐵棒,指尖壓在鐵鏽上,用力到指節發白。
柳紅棉咬住下唇,沒吭聲。咬得很用力,唇上現出一道白印。
刮擦聲停了兩秒,又響起來。比剛才沉了一些,像是在用爪子推門。
林雪把銅令殘片遞到我面前,鐵棒在她左手下撐著地面,發出輕微的震動聲。
我用左手接過殘片。掌心一接觸到金屬面就感覺到一陣冰涼的震動。很細很密的顫抖,像是殘片本身在發抖。它在回應外面的妖氣。
“這個地方能撐多久?”林雪的聲音不大,但她壓低的嗓子裡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平靜,像在彙報工作。
柳紅棉沒回頭,右手已經解開了蛇蠱囊的繩釦:“最多一刻鐘,那畜生肯定進得來。”
她說話時語氣很冷,冷到有點刻薄。
石臺密室裡的空氣好像比剛才重了些。樟腦和舊棉絮的味道混著三股淡淡的血腥氣,悶得人有點喘不上氣。
門縫裡又傳來一聲刮擦。
然後安靜了三秒。
然後,石門向內擠壓了一寸。
很輕的一聲悶響,不像是被撞開的,更像是有人從外面把門推了一下。門板與門框之間的縫隙緊了一瞬,傳出木頭變形時的咯吱聲。
三人都沒動。
柳紅棉的右手停在蛇蠱囊的開口處,右手中指的關節發白。林雪抓著鐵棒的左手指節同樣發白,她沒再看我。
門縫外傳來白狐的低沉嗚咽,像壓在喉嚨裡的雷。
我左手指尖捏緊銅令殘片,感受著那股冰涼的震動,一步沒有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