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捏住殘片的邊緣沒松,我不能松,鬆了就沒有武器了,我用拇指和中指同時夾住嫁衣左袖口的邊緣,借力將日記整本抽了出來。
指尖碰到嫁衣布料的瞬間,像被針紮了一下。
不是銀針那種尖銳的刺痛,是一種涼的、從指尖往手腕走的麻。我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那道舊疤痕,婚戒留下的那道,正在隱隱發紅。
不是粉紅,是一種像燒紅的鐵絲擱在皮膚上的顏色。
然後我聽到了那種聲音。
沙沙的。
像紙張在摩擦。
不是一兩片,是一整片。
滿屋子的紙人碎片,原先散落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那些碎塊。全都在動。不是在移動,是在轉頭。先是靠近嫁衣的那幾片,微微抬起來,空洞的眼眶對準我;然後遠一點的也動了;再然後整個房間的紙人碎片都在往我這個方向轉。
那種密集的紙張摩擦聲讓我後頸的汗毛炸了起來。
我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日記,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操,不該碰的。
林雪的手扯住我的後衣領。
“走!”她的聲音又急又啞,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尖。
鐵棒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嘎吱,她沒等我自己動,直接用力將我往後拽。我被她扯著往側室通道退,左手的銅令殘片差點脫手。
柳紅棉已經衝在前面了,腳步聲又快又亂,右手壓著左臂的繃帶,血珠從她指縫間往下滴。
身後傳來白針婆婆的冷笑。
“紙人抬頭了,你小子留了什麼因果,自己清楚。”
我已經被林雪拽出新娘房的門口。在跨出門檻前的那一瞬間,我回頭看了一眼。
滿屋的紙人碎片全都抬著頭。
空洞的眼眶齊齊對準我。
不是恐懼,是一種被密密麻麻的視線鎖定的感覺。像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皮膚。我左手無名指上的那道疤還在發燙,我能感覺到那種熱度順著手指往手掌蔓延。
我咬著牙,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喊了一句:“那就讓它來。”
聲音比我預想的虛。像是說話的時候喉嚨被人掐著。
通道里只剩下三個人的腳步聲,鐵棒蹭地面、呼吸急促壓不住、柳紅棉的蠱袋在奔跑中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我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裡那本日記。
封面已經褪色到幾乎看不出顏色,紙張邊緣泛黃發脆,有一股很舊的樟腦味。
我攥緊它,手指關節發白。
那本日記的封面上,隱約能看到一行褪色的字跡,像是很久以前用藍墨水寫的,現在已經看不清了。
。係關沒但
。了到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