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顱骨裡的那股寒意消散了,只剩下太陽穴兩側還在隱隱作痛。我拿左手拇指按了按右太陽穴,沒用,疼是往裡走的。
林雪的聲音從右邊傳來:“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我搖搖頭,沒有回答。
她咬了咬下唇,沒有追問。
柳紅棉已經打開了硃砂符紙,平攤在石臺檯面上。符紙上的硃砂字是用極細的筆畫的,線條密集得像蜘蛛網,在碧水珠的綠光下每一筆都在反光。那道光不是反射上去的,是符紙本身在發光,像是剛寫上去不久。
林雪左手撐著石臺邊緣蹲下來讀符上的字。
左腿骨折讓她蹲得很吃力。她先把竹杖靠在石臺邊上,然後把重心壓在右邊的膝蓋上,右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身體。她接過符紙舉到光下,念第一行的時候聲音還很穩。
“破空命術,須以第七代容器之三魂七魄為引。”
唸到第二行的時候,停了。
停得不是地方。
她停在一行字的中間,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然後她把符紙放低了一點,重新從頭看了一遍。這一次她讀完了,讀完之後沒有馬上抬頭,而是盯著符紙邊緣那個暗紅色的印記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那個印記不是符咒的筆畫,是手指按上去的。很小,邊緣不規整,像是一個嬰兒的指紋。
柳紅棉問:“寫的是什麼?”
林雪沒有回答她。
她抬頭看著我。她的眼睛裡有水光,但沒掉下來,就那麼看著我,看了大概有三四秒。然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右眼看不見她的表情細節,左眼裡全是重影,但我能看到她捏著符紙的那隻手在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用力太大,指甲都掐進紙面裡了。
我把符紙從她手裡接過來。
左手指尖碰到她手指的時候,冰得跟死人一樣。不是她在冰,是我自己的手在冰。
符上寫的內容不多,但字很小,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張黃紙。我用左眼一行一行地往下掃,掃到第三行的時候,左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魂魄盡散,術方解。”
我讀完了。
把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柳紅棉從我手裡把符紙抽走。她的動作很快,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讀完的瞬間她的眉心跳了一下。不是皺眉,是眉心那塊的皮膚跳了一下,像是肌肉痙攣。然後她把符紙拍了回去。
“這是規矩。”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但她的聲音裡有一樣東西我沒聽過。
猶豫。
“不是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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