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我叫了她一聲。
不重,但足夠讓她停下來。
她看著我,嘴唇在抖。她下唇上咬出來的牙印已經開始泛白,那一圈皮膚沒有血色,像是被壓了很久。
我把左手掌心攤開,看著那道從胎記中心蔓延出來的黑色紋路。黑氣已經爬過手腕了,沿著手掌外側的血管向上蔓延,在手背的位置分了三個岔。像一棵樹的根鬚,從地底長出來,扎進我的皮肉裡。
“如果我的命就是陣眼,”我說,“那我留下來,拆了它。”
林雪愣住了。
嘴巴張開,沒合上。
她閉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灰掉了下來,落在石臺檯面上那灘虎頭鞋滲出的暗紅液體裡,一下子就沒了。
柳紅棉的手指從石臺上移開了。她把硃砂符紙重新摺好,不是折回三角的形狀,是疊成一個方塊,放在石臺邊緣。然後她站起來,腿有些發軟,晃了一下才站穩。
“你確定?”
她問。
我低下頭,沒有回答。
左手把銅令殘片攥進掌心。銅令邊緣很鋒利,切進左手無名指根的舊傷裡,血順著指縫滲出來,滴在石臺檯面上。那滴血落下去的位置正好是虎頭鞋滲液浸透的地方,兩種液體碰在一起,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呲啦聲,像是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但潮溼得很,聽著讓人起雞皮疙瘩。
“沒有確不確定。”
我把視線從自己的手上移開,抬起頭看著墓室通道入口那片黑暗。
“只有走不走。”
柳紅棉沒有說話。她的手從腰側布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舊紙,開啟來是一幅手繪的古墓結構圖。圖上線條粗糙,墨跡已經褪成淺褐色,有些地方被水漬泡爛了,紙面起了波浪形的褶皺。但東南角的位置畫了一條虛線,從正方形墓室一直延伸到更深處。
她右手食指點了點圖中一處標記。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圓圈,圓圈中心有一個小叉。
“主墓室後面還有一條密道,直通陣眼。”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更沉。“但要從這裡過去......”
她指了指正方形墓室的位置,又沿著虛線畫了一個弧線。
“得先穿過柳家滅門的壁畫。”
我看著她指的方向,食指停在結構圖的中央偏左一點的位置。那裡的線條比其他地方都密,而且有一種鉛筆來回描過很多遍的痕跡。
“你畫的?”我問她。
她搖搖頭。
“我爺爺。”
她把手縮回去,把紙摺好塞回布袋裡,動作很快,像是在迴避什麼。塞布袋的時候她扭頭看了一眼通道入口的方向,那個入口黑得看不出有多深,但我的左眼能看到通道壁上那些銅箭頭還在繼續往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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