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還能走嗎？”
我動了一下右肩。
鈍痛從肩胛骨擴散到整條肋骨，不是尖銳的，是悶的，像有人用拳頭抵住骨頭一下一下往裡壓。我嚥了一口血沫子，舌尖傷口還在滲血，口腔裡全是鐵鏽和藥草的混合味。
“走得了。”我說。聲音含糊，像一個嘴裡含著石頭的人在說話。
柳紅棉沒再問了。
我撐著石壁站起來，左手的銅令殘片還攥在手裡。我沒有急著邁步，而是先把殘片貼近壁龕的內壁，從東向西慢慢滑過。
第一道裂縫，沒反應。
第二道裂縫，還是暗的。
第三道裂縫，殘片貼上去的瞬間，藍光亮了。
不是那種均勻的、穩定的光。是一明一滅的節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殘片內部搏動，和心跳錯開了半拍。光從殘片邊緣滲出來，照在石壁上，映出一道極淺的溝槽，不是天然裂縫。
我蹲下來。
林雪也湊過來，她用左手撐著地面，一瘸一拐地挪到我旁邊，把頭低了低，光線最亮的位置正好照在第三道裂縫處的牆壁上。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溝槽。
手指沿著線條走了幾寸，然後停住了。她的指尖按住一個方向，抬起頭來，看著我：“有刻痕。是人用指甲劃出來的箭頭。”
她用左手在光下比劃了一個方向：“指向這邊。”
箭頭的方向指向壁龕左側第三塊磚。
我站起來走過去，用左手掌根抵住那塊磚，推了一下。
紋絲不動。
但磚的表面開始冒出細密的水珠，不是滲出來的，是從磚面本身往外滲，像是磚的內部在出汗。水珠越聚越多，幾秒內表面的水就匯成一條細線，沿著磚縫往下淌。
我看著那串水珠落進地面的黑水漬裡。
然後把銅令殘片從牆上拿下來，揣進懷裡，轉頭對林雪說：“你幫我記著這個位置。萬一回來，西北十三步。”
林雪沒看我。
她用左手捏住那根還留在掌心的銀針尾部，把它轉了小半圈，不是拔出來，而是在原地轉了一個角度，讓傷口重新對準了一個方向。我聽到極小的一聲“嗤”，像是氣從破口處洩出來的聲音。
然後她說：“用銀針刻了。不會忘。”
我看著她掌心裡那三根銀針。
那已經是最後三根了。她剛才轉的那一下，只是為了在軟骨上刻一個座標，不是用筆，是用自己的身體。
我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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