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不是普通的響聲。是重物砸在石頭上的聲音,然後是齒輪咬合的動靜,“咔嗒......咔嗒......咔嗒”,一下接一下,緩慢而有規律。每一下都在加速,像一個巨大的鐘表被人強行撥快了指標。
我站在原地,聽著那個聲音。
每過一秒,齒輪咬合的間隙就短一截。它在收緊。
林雪拄著竹杖站起來,左小腿骨折處吃不住力,剛一站起來腿就軟了一下,她身體往右一歪,左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我的右肩。
手指正好按在右肩舊傷上。
我沒忍住,悶哼了一聲,右肩本能地縮了一下。林雪的手立刻縮了回去,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來。
我說:“走你的,沒事。”
她沒再說話,但把竹杖換了個手,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拄著,右手垂在身側,讓掌心的銀針不碰到任何東西。
柳紅棉背對著我們,站在通道中間,把蛇蠱從袖口放了出來。青灰色的小蛇在她腳下盤了兩圈,尾巴甩了一下,然後朝著通道東側爬了出去。蛇身貼著地面,繞開地上幾塊凸起的鐵鏽斑,走得小心翼翼。
“跟緊,”她說,“我的蛇蠱怕鐵鏽,它會繞開銅箭頭密集的地方。”
她邁開腿,跟著蛇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我們。
“最多半個時辰。”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通道的空氣裡。
“石門在鎖了。剛才那一聲是東邊第三道石門落下,齒輪咬合意味著機關重新連上了。這種古墓的鎖門機關不會一次全鎖。它會逐段鎖死,每段留一個全開時段的間隙。我們必須在下次全開之前——”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算時間,又像是在給蛇蠱下指令,“衝過去。我沒把握能剛好卡在石門彈起的瞬間。”
林雪聽完這句話,左手摸了一下胸前衣領下藏婚照的位置。那是她下意識的動作,做完自己都沒意識到。
柳紅棉把蛇蠱朝通道深處踢了踢:“走。”
她沒有等我們回應,就邁開步子走了出去。背影窄,左臂垂著不敢動,右肩扛著蠱袋,蛇蠱在她腳前兩三步的地方探路,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雪低頭用左手摸了一下自己右手掌心裡的銀針,摸到了剛才自己轉出來的那個小角度,然後握緊了竹杖。
我走在她後面。
通道兩側的牆縫裡,開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伸。微弱的光線下能看到一片片的暗影。是銅箭頭,已經從石壁縫隙裡探出了半寸,尖端朝內,排成兩排。它們不是均勻伸出的,有些位置伸得多,有些位置沒動靜。但聲音還在繼續,齒輪咬合的咔嗒聲仍在加速。
林雪看了一眼那些銅箭頭。
“它怕鐵鏽。”她低聲說了一句,說得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用竹杖在人字形銅箭頭最稀疏的位置點了三寸寬的落腳點,一瘸一拐地踩了上去。
我跟著她走。
柳紅棉走在最前面,蛇蠱在黑暗裡像一根灰色的線,貼著地面蜿蜒向前。
通道盡頭一片漆黑。
齒輪聲還在身後追趕,咔嗒咔嗒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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