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從壁龕出來,我沿著通道繼續向東。
蛇蠱在腳前三步遠的石面上探了一下,然後繞開一片銅箭頭密集區,朝前爬去。我左手攥著銅令殘片,藍光在牆壁上照出一小片晃動的光斑。
柳紅棉走在我前面,左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袖口,但她步子沒慢。她每走五六步就低頭看一眼蛇蠱的尾巴,確認它還在動。那個動作很小,但她重複得很勤。
林雪拄著竹杖落在最後,左腿懸空,每一步都靠右腿和竹杖支撐。她沒說話,但我能聽到她右手的銀針在掌心轉動時帶出的極細微的軟骨摩擦聲。
她又在刻。
通道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兩邊的銅箭頭已經完全伸出來了,像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從牆壁里長出來,尖上結著墨綠色的鏽。蛇蠱在箭頭最稀疏的地方鑽過去,尾巴尖甩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前方是一個開口。
我走近了幾步,藍光先照到的是一個石質門檻,上面刻著模糊的雲紋,被無數雙腳踩得幾乎磨平的紋路。門檻後面是一間正方形墓室,不大,目測三丈見方,四面牆壁從地面到頂都雕滿了東西。
我邁進門檻的一步,銅令殘片突然在我手裡震了一下。
不是抖動,是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殘片裡面敲了一錘,順著骨節傳到手腕,再到鎖骨。我的牙關跟著嗡了一下。
柳紅棉也感覺到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殘片上。
“放上去。”
她說得很平靜。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就像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間墓室裡有什麼。
我走進墓室。
中央是一張石臺,齊腰高,檯面磨得很平。在藍光下能看到檯面上刻著一圈圈圓紋。不是裝飾,是圖譜。七個同心圓,從外到內,越來越小,每一道圓紋都有深深淺淺的切口,年久氧化,但輪廓清晰可辨。圓心處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凹槽,形狀不規則。
我把銅令殘片舉到眼前看了一眼它的邊緣。
柳紅棉也湊了過來,她沒說話,但呼吸停了一拍。
那凹槽的形狀和殘片邊緣的鋸齒完全吻合。
我用左手託著殘片,對準凹槽放下去。
指尖因為自殘舊傷微微發顫,我沒控制住,殘片在凹槽上方晃了一下,然後沉了進去。它不是“咔噠”貼合,是像被吸住一樣往下滑,邊緣和凹槽之間的縫隙合攏,嚴絲合縫。
沒有聲音。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嗡鳴來了。
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是從骨頭裡傳上來的。我左手的指節在跟著發顫,然後是手腕,然後是整條左臂。我的牙齒咬在一起,能感覺到那股震顫從下頜骨傳到顱骨,像有人用指甲蓋敲一塊溼木頭。
右側失覺的手臂竟然也感到一陣酥麻。
然後文字開始浮現。
先是邊緣處出現一個青黑色的點,像是有人在殘片背面用燒紅的鐵條按了一下。然後那個點開始擴大,一筆一劃從裡向外燒出來,像是字在生長。
“第七代,命格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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