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然後是第二對。
四口棺材從陰影裡依次浮出來，按著某種對稱的方位排列，每口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
最後是最中央的那口。
光線掃到它的時候煤油燈最亮。那是一口比其他六口更大一圈的棺材，黑漆描金。
棺蓋上寫著五個字。
硃砂寫的，顏色暗紅偏褐，筆畫端正有力，像釘子一樣釘進眼睛裡拔不出來。一筆一劃都像是在棺材蓋板上刻進去的。
陳青山之棺。
我的視線釘在那五個字上。左手扶著牆，右臂無感垂著，嘴唇哆嗦了一下。
沒念出聲。
我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到身後那口棺材的稜角上，肘關節磕在棺材邊緣，一聲悶響從磚縫間彈回來。身體震了一下，沒躲開那痛。左手本能地伸向棺蓋，指尖剛碰到棺材表面就猛地縮了回去，像怕碰碎什麼。
我大口喘了兩口氣。
第三次才擠出聲音。
“......陳青山。”
聲音堵著什麼東西，尾音帶著氣聲的顫抖。然後我嚥了一口唾沫，補了一句：
“是我師父。”
那幾個字說得很輕。說完之後石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是煤油燈光在棺材金漆表面反出的溼冷的寒光。
柳紅棉還在昏迷。她的呼吸沒有任何變化。
林雪靠在石臺邊上，煤油燈在她手邊，光把她的臉從一側照亮，另一側埋在陰影裡。她看著那口棺材，又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看了一眼那六口棺材的排列。它們以中央那口陳青山之棺為中心，按著某種對稱的方位圍成一個圈。不是正圓，是北斗七星那種偏斜的排列，缺一個位置，由正中央那口補上了。
然後我聽到了那個滴水聲。
不是幻覺。
是液體的聲音。
黑色。
黏稠。
在煤油燈光下反出一種油膩的光澤。
六道黑色的液體從棺蓋縫隙裡滲出來，沿著棺材壁慢慢往下淌，滴在青磚地面上，匯成一條條細細的墨線。那些墨線在地面上蜿蜒著緩緩移動，像有生命一樣，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蠕動——
石室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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