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銅鎖的咔噠聲在身後消失，我側過身從青磚牆右側那道窄縫裡擠進去。
左肩在石壁上蹭了一下，鈍痛從肩胛骨傳上來。
裡面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耳室，七八個木箱堆在牆根，箱角包著鐵皮，灰塵厚得能寫字。
我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柳紅棉正扶著林雪側身擠進來。林雪左腿不敢用力，大半個體重壓在柳紅棉身上，竹杖在身後磕絆了一下才收進來。她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但沒吭聲。
柳紅棉把她扶到靠牆的一口木箱上坐下，這才直起腰。
我掃了一圈耳室。
除了木箱沒別的東西。牆壁是粗鑿的花崗岩，沒有壁畫沒有符文，地面上積了一層灰白的浮土，腳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痕跡，這地方至少有一陣子沒人進來過。
“翻一遍。”
我說著用左手掀開離我最近的一口木箱蓋子。蓋子一開，灰塵撲面而來，嗆得我喉嚨發緊。裡面是幾本舊線裝書，書頁發黃發脆，還有幾塊疊起來的絹布，顏色已經褪成灰白。
柳紅棉用銀針挑開另一口箱子的蓋子。她動作利索，但說話含混得厲害，舌尖那把咬破的口子讓咬字像含著東西。
“書......舊賬本......底下有油紙包的東西。”
我回頭看了一眼林雪。
她坐在靠牆的那口木箱上，手邊恰好挨著一個小木盒。那盒子不大，不到巴掌寬，銅鎖鏽得發綠，鎖釦上掛著一小截斷掉的鐵絲。
林雪用手拍了拍木盒，朝我揚了揚下巴。
“八方，過來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用左手接過木盒，放在膝上。左臂前臂還是麻的，指尖發顫，我不得不用膝蓋頂住盒底才能穩住。
林雪從她銀針盒裡抽出一根銀針，細的那根。她把針尖捅進鎖芯，歪著頭聽了幾秒，手腕一抖。
咔噠。
鎖彈開了。
她放下銀針，用拇指掀起盒蓋。動作很輕，像是怕裡面有什麼東西跳出來。
盒子裡只有一疊信。
最上面那封，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八方親啟。
筆跡我認得。
宋懷德的。
字跡抖得厲害，每一個筆畫都像用了很大力氣寫出來的，寫到“啟”字最後一筆時明顯拖了一下，留下一個不規則的墨跡。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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