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後來你長大了，長成了他的樣子。我在街上遠遠看過你幾回，你跟你師父親近，跟誰都嘻嘻哈哈的。我想，也好，你活成了一個你父親沒活成的樣子。”
“可你不該來查這些。”
“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進了那座山。你拆開它的時候，大概已經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八方，你聽我一句勸，別走你父親的老路。有些真相揭開了不是讓你活得更明白，是讓你連死都死得不清不楚。”
“你父親是個好人。他輸就輸在他什麼都想弄清楚。”
落款寫著“宋懷德”，名字下方有一攤乾涸的圓痕，比信紙的顏色深上一圈。
淚漬。
耳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柳紅棉站在幾步外，手裡捏著一根銀針，沒有出聲。她的視線落在那疊信紙上，什麼都沒說。
我喉嚨上下滾了一下。左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虎口處的舊傷口被紙邊硌了一下，一絲刺痛從皮膚底下鑽上來。
我沒鬆手。
林雪放下信紙，用很小的聲音問了一句。
“你認得這封信？”
我沒說話。
她也沒追問。
就在這時，信紙底下那張疊著的黃符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錯覺。
一道暗紅色的光從符紙的摺痕中間漫出來，像有人在紙下面壓了一截燒紅的鐵絲。然後呼的一聲，符紙整個燒了起來，火苗躥了半根手指高。
林雪低呼一聲，下意識甩手。
火團從她手邊落在地上，把周圍的灰塵燒出一圈焦黑的痕跡。
幾乎是同時，所有木箱的底板發出同一聲悶響，像有人同時拉動了所有機關。
底板彈開。
從每口木箱的縫隙裡，湧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蠱蟲。甲殼互相撞擊的聲音鋪天蓋地，像乾燥的暴雨砸在土牆上，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我左腳踩碎離我最近的一隻。咔嚓一聲，蟲甲在鞋底炸開，冒出腥臭的黑水。
但更多湧上來了。
它們從牆壁的縫隙裡爬出來，從地面浮土下面鑽出來，速度極快，甲殼在碧水珠的綠光下閃著一種暗沉的油光。
我右臂動不了，只能靠左腿和腰腹支撐。我用左手撐住地面，右半邊身子傾斜著借力，左腳連踩三隻，鞋底濺起黑水。左臂前臂的麻木讓撐地的動作發顫，肘關節像被灌了鉛。
林雪靠在木箱上，左腿根本動不了，她用手揮開已經爬到腳邊的幾隻蟲子，咬著牙側過身，把受傷的右腿縮到木箱底下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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