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深約兩丈，坑底堆滿了白骨。
肋骨斷裂的，顱骨粉碎的，脊椎扭曲的。沒有一具是完整的，全都散落堆疊在一起，在坑底發散著淡淡的灰光，像死水裡沉澱了太久太久的東西，被突然翻開了。
我從坑邊探身往下看，左手撐著地面沒讓自己掉下去。
柳紅棉快步走到坑邊，蹲下來，從腰間布袋裡掏出一隻活著的蠱蟲。比黃豆大一點，青黑色，在她指尖蠕動。她沒猶豫，直接把蟲子扔進坑裡。
蠱蟲落在其中一截肋骨上。
接觸的瞬間，蟲子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似的，從觸鬚開始變黑、收縮、溶化。兩三個呼吸的功夫，那隻蠱蟲就化成一攤黑水，滋滋冒著細小的氣泡，連渣都沒剩。
柳紅棉盯著那攤黑水看了兩秒，原本撐在地上的手臂開始發抖。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含混了。
“這些白骨上......都有空命術的痕跡......”
她抬起頭看我，嘴唇發白，舌尖咬破的地方還在滲血。
“全是前幾代容器的屍骸。”
我盯著坑底。
白骨堆最中央的地方，露出一具骸骨。
沒有頭骨。
頸椎斷口整齊，像是被人一刀砍下來帶走的。那具骸骨左手臂骨垂在身側，尺骨和橈骨都完好，手指自然彎曲，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黑色的鐵環。
沒有任何鏽痕，在灰白色的骨光裡泛著一層冷光。
我下意識抬起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的婚戒疤痕發燙了。不是錯覺，是那種從皮膚下面燒上來的溫度，燙得指尖都在跳。
我盯著那枚鐵環，左手指節攥得發白。虎口那處舊傷被用力擠開了，一小股溫熱順著指縫往下淌。
柳紅棉注意到了我的動作。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身子僵了一下，然後我聽到她用含混的聲線倒吸了一口氣。
林雪靠在木箱上動不了。她側過身，把上半身探出去，藉著地面殘餘的燭火往坑底看。
看了好幾秒。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像嗓子眼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那個鐵環......”
她頓了一下，用左手死死抓住木箱邊緣，指節發白。
“和我父母婚照裡戴的一模一樣。”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相信似的，聲音飄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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