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坑底的白骨還在震。
不是地動那種震法，是骨節自己在一顫一顫地抖，像有什麼東西正從骨髓裡往外滲。我把左手從木箱上挪開，虎口裂開的地方在粗糙的木茬子上蹭了一下，疼得我嘶了一聲。
柳紅棉把林雪扶穩了，從腰間蠱袋裡掏出一隻青灰色的蠱蟲。
蟲子在她指尖蠕動，比上回扔進坑底那隻大了一圈。她蹲到坑沿，左手撐著地面，把蟲子放在一截從坑底探上來的肋骨上。
蠱蟲的觸鬚剛碰到骨面，就開始抽搐。
不是掙扎那種抽。是從觸鬚尖開始發黑、捲曲、溶化，像被什麼從內部燒穿了。兩三個呼吸的功夫，蟲子化成一攤黑水，順著肋骨的弧度淌下去，滴在更底下的碎骨上。
柳紅棉沒說話。她把指尖上殘留的黑水在褲子上蹭了蹭。
“陰毒比剛才更重了。”
她的聲音含混，舌尖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說話時嘴唇上沾著血絲。我盯著坑底的白骨，那些東西還在震動。
林雪靠在柳紅棉身上，左腿懸著，竹杖橫放在膝上。她右手攥著竹杖的力道很緊，指節發白，虎口上蠱蟲咬的那個小口子在碧水珠的綠光下隱約泛著一圈暗色。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擦過地面的聲音。
不是白骨。
是軟的。皮毛擦過石板那種極輕的摩擦聲，從左後方那片木箱背後的陰影裡傳出來。
我回頭的同時左手已經把銅令攥緊了。
一條白影從黑暗中彈出來。
速度太快，我只看到一團白毛和兩隻豎起來的耳朵，然後它就撲到面前了。不是咬，是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往我胸口撞。我左肩撞在木箱上，鈍痛從肩胛骨傳上來，左臂前臂的麻木讓攥銅令的手指抖了一下，但我沒松。
我側身。
白狐從我右肩上方撲了個空。
它落地的時候四條腿在石板上滑了一下，爪子刮出幾道白印。我右臂垂在身側根本動不了，只有左腳能發力。退半步，用左腿撐住重心，左手握緊銅令的邊角，等它第二次撲上來。
它果然撲了。
我沒躲。
左手掄起銅令，用銅令的正面去迎它的額頭。
銅令砸在白狐腦門上的聲音很悶，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但銅令本身發出一道灰黃色的光，不刺眼，像是從銅鏽縫隙裡滲出來的。白狐發出一聲尖嘯，身體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落地的時候沒站穩，往側面歪了一步。
然後我看到了。
白狐的額頭上浮現出一個暗紅色的印記。
不是被銅令砸出來的傷口。是一個胎記。螺旋紋，從眉心往四周擴散，邊緣模糊但紋路清晰。
林雪的手腕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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