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林雪靠著柳紅棉，右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右手腕。不是受傷，是在按壓那個胎記的位置。她的臉色發白，嘴唇上有一排自己咬出來的牙印。
“它在燒。”
她的聲音很平，不是哭腔，是那種壓住了什麼之後的不正常的平。
“那個胎記在發燙。”
柳紅棉從林雪身側蹲下來，用左手握住林雪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掰開。林雪手腕上那個胎記在發光。暗紅色，很微弱，但肉眼看得見。像一塊燒紅的炭被壓在了皮膚底下。
“它額頭上那個——”
林雪抬頭看我。
“和我的一樣。”
我說不出來話。不是沒話可說，是腦子裡的東西太多，全卡在嗓子眼。
柳紅棉把林雪的手腕輕輕放下，站起來，往耳室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石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攏了。門縫裡透不出光，連風都不通。她沒有多問，從髮間抽出一根銀針，走到門邊，把針尖塞進門縫。
手腕一擰。
銀針彈了出來。不是滑出來的那種。是彈出來的，像門裡面有人用手指把它撥開了。銀針在地上彈了兩下，停在離她腳邊一尺的地方。
她沒去撿。
“從外面鎖死了。”
她的聲音很穩，但右手在摸腰間的蠱袋，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我盯著那扇門，又看了一眼坑底。
銅令的灰黃光芒還沒散盡，坑底最上面的幾根肋骨開始動了。不是震動，是撐著地面，一節一節把自己往上撐。沒有頭的，缺了腿的，碎成幾段的，都在做同一個動作。
往上爬。
它們的速度不快，但數量在增多。從坑底的灰白熒光裡，我看到一片骨頭的波浪在湧動。最靠近坑沿的幾根肋骨架已經探出了邊緣，撐著土壁，像螃蟹的腿那樣往外翻。
柳紅棉把手裡的另一根銀針放進嘴裡抿了一下，用舌尖的血把針尖塗了一遍，然後蹲到坑邊，把針尖抵在一截正在往上探的指骨上。
針尖剛碰到骨頭，銀針就黑了。
不是沾灰。是金屬本身從內部往外泛的那種黑，像被什麼東西從針尖一路腐蝕到針尾。柳紅棉把針抽回來的時候，針尖已經卷了邊。
“這些東西被銅令激活了。”
她把銀針扔在地上，抬頭看了一圈耳室的牆壁。
“它們在往你這邊爬。”
我也看到了。所有白骨的移動方向都是我這側，準確的說是銅令所在的位置。我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裡的銅令，表面的灰黃光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邊緣一圈淡得幾乎看不清的微光。
這光在吸引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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