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林雪把手伸進衣領下面，從懷中抽出那張疊成方塊的半張婚照。她的手指發抖，但不是因為冷。她把照片展開，藉著碧水珠的光湊近了看。
照片裡的女人左手擱在膝蓋上，無名指上有一個黑色的圈。
“就是這個款。”
林雪把照片舉高了一點，用指甲點著那個位置。
“內圈刻的肯定是林家祖傳的紋路。”
我眯起左眼，右眼是灰白雪花什麼都看不見，盯著坑底那枚鐵環。距離太遠，內圈的刻紋看不清。但鐵環本身沒有任何鏽蝕，在坑底的灰光裡泛著一層冷光。
“林家傳下來的？”
柳紅棉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林雪把照片重新疊好，塞回衣領下面，“我媽說傳了五代，一直都是戴在......”
她停了一下。
“戴在誰手上？”
“戴在死人的手上。”
林雪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太平了。不是麻木，是那種把所有情緒都抽走的平。她右手掐著自己虎口的傷口，指甲嵌進那個蠱蟲咬的小洞裡，疼得手指抽了一下，但臉色沒怎麼變。
“林家規矩，傳家鐵環不能戴在活人手上，得供著。等人死了，再戴。我媽出嫁那天，林家給她打的鐵環，內圈刻了她的名。”
柳紅棉的嘴唇動了一下。
“你媽叫什麼？”
“林秀蘭。”
“那鐵環上刻的應該就是林秀蘭。”
林雪搖頭。
“林家規矩，刻的是生年，不是人名。”
耳室裡安靜了幾秒。
坑底的白骨還在爬。最上面那截無頭骸骨的左手突然動了，不是撐地，是把手指攤開了。像在展示那枚鐵環。內圈的刻痕在灰白熒光裡閃了一下，我還是看不清字，但林雪忽然用竹杖撐著地面，往前挪了半步。
我伸手想攔她，但左臂一動，虎口的傷撕了一下，動作慢了。
“那上面刻的是庚申年臘月。”
她說完這句話，聲音忽然斷了。
不是沒話說。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右手死死抓著竹杖，指節發白，左手還捂著手腕上的胎記。
“我媽的生日是庚申年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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