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林雪把鐵釺尖放到燒刀子火焰上,火苗舔著鐵皮,慢慢變紅。
她用右手捏著釺柄,等了幾秒,讓溫度均勻。左腿不敢落地,右膝跪在夯實的泥地上,身體前傾,鐵釺懸在我右臂上方。
“你準備好,”她說,“我一刀下去,不會停。”
我後腦靠緊土牆,用後腦的觸感確認牆壁的位置。下巴朝自己右臂方向揚了一下。
她左手按住我右臂狐毛最密集那一塊,手指隔著襯布壓下,把那層黑色短刺壓出一個凹痕。右手落刀。
鐵釺尖沿著毛孔的走向橫向劃了一刀。幾乎沒有阻力。那層皮像被風吹過的紙灰一樣,順著刀鋒自己裂開了。
青綠色的膿水從切口湧出來。
氣味先到,不是普通傷口那種血腥味,是一種狐臊和爛肉混合的臭味,被燒刀子殘餘的酒精味一激,變得又腥又衝,像夏天在野地裡翻到一隻爛了半個月的狐狸屍體。膿水噴到林雪左頰上,順著她的顴骨往下淌,她沒躲。她用左肘蹭了一下視線,手裡的鐵釺沒有移動,懸在那兒保持不動,讓切口裡剩餘的液體流乾淨。
火摺子的光照進切口。
我看見她的表情變了。不是疼,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一個人發現自己在夢裡走錯了門,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
她盯著切口看了五秒鐘,沒有說一個字。眼睛在火光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瞳孔收得很緊,嘴唇開了一下又閉上。她抬起頭看我的臉,她知道我看不見,但她還是看了。
那五秒鐘的沉默比任何話都重。
“下面是什麼?”我問。
她沒回答。她把火摺子又湊低了一點,幾乎貼著切口邊緣,火光把那道口子照得清清楚楚。
我的右臂外側,皮膚下面露出來的不是鮮紅色的肌肉組織。是一層密密麻麻的白色碎片。像打碎的瓷碗碎屑嵌在血肉裡,每一塊大小不一,邊緣鋒利,滲著一層暗綠色的汁液。那些碎片不是隨便散落的,它們沿著肌肉纖維的方向排列,一層疊一層,像有人用鑷子一片一片貼著骨頭擺進去的。
林雪屏住呼吸,伸出左手食指,懸在切口上方。
她慢慢轉頭,調整光線的角度,讓火摺子的光斜著照亮那些碎片表面。
有紋路。
每一塊白色碎片的表面都刻著細密的弧形線,不是骨頭本來的紋理,是被人為用銳器刻上去的符文線條。長短不一,深淺一致,有些線條還帶著輕微的鉤尾,像某種文字的收筆方式。
她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很久。
火摺子燒到底了,她拿開,又重新點了一根。火光再次亮起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發抖。
我開口想說什麼,但喉結動了一下沒發出聲。右臂雖然已經失去知覺,但切口暴露在空氣裡的那一刻,我能感覺到一股冷意沿著肩膀朝心口的方向蔓延,像有人把一塊冰貼在了暴露的神經上,冰得發麻,麻得發癢。
“林雪。”我喊她。
“別說話。”她打斷我,聲音壓得很低,不像是在阻止我說話,更像是在阻止自己想什麼。
她盯著那些碎狐骨,咬了一下嘴唇。
鐵釺尖輕輕碰了一下最表面的一塊碎片。
。的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