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她抹得很均勻,一層一層地蓋上去,直到那道約莫兩寸長的切口被灰綠色的黏稠物完全覆蓋,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密封層。
然後她停了。
地窖裡的變化很明顯,甚至不用看都知道,那層傾著生長的苔蘚,在她封住切口後大約過了三秒,開始慢慢恢復成正常的平直狀態。不是一下子變回去,是像一根被壓彎的彈簧慢慢回彈一樣,每一根苔蘚細絲都緩緩地、重新垂直於青磚表面。
骨片感知不到空氣,自動停止了對外界環境的擾動。
我睜開眼。
左手的指甲還掐在自己大腿上,鬆開的時候布料上有四個半月形的溼印,全是汗。我看不到自己的右臂切口,但能感覺到被山參灰糊封住的地方傳來一種微弱的、隔著一層東西的悶感,像有人用棉被裹著一隻正在震動的手機。
“老狐狸往我手臂裡種的這些骨頭......”我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不是為了毒死我。”
林雪在旁邊沒有接話。
“它是在我身上搭骨架。”我說,“像搭鳥窩一樣,一片一片搭進去。等搭完了——”
我停了一下。
“這隻手就不歸我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地窖裡安靜了一會兒。火摺子的火焰在燈芯棉布上跳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林雪放下手裡的碗,動作很慢。她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沾過山參灰的指尖,那上面還剩一點灰綠色的粉末。她用拇指把它搓掉了。
“何家村。”她說。
我側過頭看她。
她還是沒有抬頭。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那隻棺材內側的符號......和你手臂裡骨片上的符文是一模一樣的。”
她說完了這句話,咬住了下唇。
火光照著她的側臉,她右頰上那道乾涸的膿血痕跡還掛在那兒,像一道乾透的淚痕。
我聽完沒有立即說話,左手從懷裡慢慢摸出那根套著鐵扳指的焦黑指骨。是我從火葬場灰燼中扒出來的那一截,後來一直揣在懷裡。指骨表面微溫,像握了一小段時間就會自動暖和起來的那種溫,不是金屬的那種冷硬。
“一模一樣的?”我問。
“嗯。”
“你確定?”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頭。沒有多餘的解釋。
我握住那截指骨,把它在手心裡轉了一圈。指骨邊緣被火燒得發黑,但表面的紋理還在。
“那棺材裡裝的是什麼人?”
林雪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地面,左肩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紗布卷邊緣洇出指甲蓋大小的一片深色。她的左膝在安靜中又抖了一下,不是緊張,是骨折處的疼痛在持續發作。
。聲風的約面外和聲啪噼微細的時燒燃布棉芯燈下剩只裡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