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指尖碰到紙邊的時候，左臂的狐毒像一根彈簧突然鬆開了一樣。從肩胛骨到手肘的筋腱同時痙攣了一下，就像有人在那根筋上彈了一指。我五指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沒有抓住東西的力量。紙卷被我指尖撥動了，往下滑了一截。
我整個人往下沉了一截。
林雪的重量直接掛在我左臂上，肩關節發出一聲悶響。我的左手指尖從石面上刮過，指甲根部翻了一下，血從甲縫裡滲出來，抹在溼滑的青苔上。
柳紅棉在下面用蠱絲纏住我右臂往上提了一下。右臂毫無知覺，我只是看見袖子又被拉緊了一個角度，整個人被那股力拽著往上一竄。
林雪松開了右手。
她鬆開右手去抓那張正在往下滑的羊皮紙。
我看見她的右臂伸直，五根手指張開，中指指尖擦過紙邊，沒抓住。紙又往下滑了一截，邊角的炭粉在空氣中揚開來，細碎的黑灰落在她的虎口上。她把整條右臂往外探了半寸，左腿骨折處因為身體的傾斜吃了一下力，疼得她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但她的右手終於捏住了紙邊。她拿住紙的一瞬間，我看見她把紙往嘴裡一塞，用牙齒咬住。
“拿到了！”她的聲音含混不清，但每個字都是完整的，“往上！”
她咬住紙邊，騰出右手重新扒住石縫。右手中指和食指的舊傷在石面上又颳了一下，血珠從指甲根湧出來，順著指縫滴下去。紙邊被她的牙齒咬住了，炭粉沾在她的唇角和下巴上，像畫了一道不規則的墨線。
我重新把左手扣進石縫時，指甲根部在石面上刮過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我已經不在乎了，左臂肌肉痙攣暫時過去，現在那隻手臂除了酸脹的感覺外，還能勉強抓握。
又爬了大約七八尺的距離。
從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不是碎石墜落的聲音。那個聲音更輕，更密，像無數根乾枯的頭髮在石頭縫隙裡蹭，在乾燥的石面上刮過去，帶著一種毛茸茸的質感。
我停住動作，仰頭往上看。
通風道頂部有一道不規則的裂縫，寬度大約一根筷子那麼粗，從石壁的褶皺處向外延伸，裂縫邊緣覆蓋著灰白色的粉塵。那陣沙沙聲就是從那裡傳下來的。
然後我看見了一條非常細的黑色絨毛從裂縫裡垂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