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轉身縮回通風口的一瞬間，左肩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
溫熱的血從肩膀往下淌，浸溼了半邊衣服。我來不及回頭看是什麼東西刮的，手腳並用地往回爬。右臂貼著肋骨不動，左手和雙腳交替使勁，懷裡揣著的陶罐跟著身體的起伏晃動。
爬到一半的時候左肩的疼痛開始擴散，像有人拿鈍刀在肩胛骨裡攪。我停下來喘了幾口氣，用左手摸了一下傷口邊緣。手指上沾了一層粘稠的液體，在黑暗中看不清顏色，但摸起來不像普通的血，比血稠，還有點滑。
我沒聲張，咬牙繼續爬。
通風道的出口越來越近的時候，下面傳來林雪壓低的聲音：“八方？”
“回來了。”
我翻身從通風道口滾落在地洞中央的泥地上。左肩的新傷口還在往下淌血，但我先把懷裡的陶罐取出來，朝著林雪的方向遞過去。
“拿到了。”
林雪用左手接住罐子。罐壁滾燙，她手指被燙了一下，但沒鬆手，把罐子放在地上。
柳紅棉被聲音驚醒了。她扶著牆站起來，面色慘白，長髮枯槁，嘴唇乾裂。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左肩的傷口上，又轉到地上的陶罐上。
“這是......”
她蹲下來，伸手開啟罐蓋。褐色的粉末，混著幾根燒焦的草藥梗子。她湊近聞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她沒說話。先用右手食指指甲摳了一點粉末，放在左手掌心碾開。火摺子在林雪手裡的微光照到粉末上，隱約泛出一層細密的金閃，黃柏粉末特有的光澤。
柳紅棉的手開始抖。
她抓起一把黃柏粉末放在鼻尖猛嗅了一下，然後突然乾嘔了兩聲，把罐子摔在地上。陶罐沒碎，在泥地上滾了兩圈，蓋子翻到一邊。
她雙膝跪地，雙手撐著泥地，聲音急促而顫抖：“這是我父親在追蹤蠱......裡面摻了我治傷用的黃柏粉末......”
她說話時右手在抖，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之前的血跡。
“他連泡腳藥方都用了......他早就知道我在這兒......他故意讓我配那副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血跡幹了又添新的，咬破舌尖的舊傷又裂開了。
林雪沒說話。她把火摺子湊近罐底，右手食指沿著刻符筆畫慢慢描了一圈。她的手指很穩，但描到最後一筆時停了一下，又從頭描了一遍。
然後她把食指收回來，看著自己在火摺子光下微微顫抖的指尖。
“這個符號是返字加一筆蠱引。”她說話時語速很快，斷斷續續的，“誰用這藥給你治傷，誰就會留下氣味給施術者追蹤，你媳婦的藥方被人改了。”
我伸手去接罐子。
手指還沒碰到，地洞入口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敲擊。
咚！
像鐵錘釘進溼木頭裡。震得頭頂的土簌簌落下。
不是一下。連續三下。間隔兩秒，節奏很均勻，像某種儀式性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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