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621章 我從碎石堆里撐起身體時(1)

作者:棠周·6小時前

第621章

我從碎石堆裡撐起身體時,左手按在散落的石塊上,石子硌得掌心生疼。

宋懷德已經走遠了,背影在林間晨光裡晃了一下,停在老橡樹洞前。他蹲下身去扒洞口的枯草,一下接一下,動作不緊不慢。柳紅棉盤腿坐在三米外的一塊平石上打坐調息,面色還帶著被抽魂後的蒼白,長髮乾枯貼在後頸,但沒有打瞌睡,目光一直跟著宋懷德的手在動。

林雪用竹杖當柺杖單腿撐起身體,從揹包裡摸出水壺喝了幾口水。她左小腿骨折處不能承重,喝水時把重心全壓在右腿上,竹杖在碎石地面上撐出一個小坑。

宋懷德扒完枯草露出銅盆的時候,我站起來了。

那盆跟他來時一樣,半盆水,水面靜得出奇。他把銅盆端端正正擺在樹洞前的地面上,盆沿磕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盆裡的水紋晃了一下就穩住了。

“白天我先看看地形。”宋懷德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他真就繞著老橡樹方圓一里轉了一整個白天。用青玉印敲樹幹、扒拉地上的落葉、蹲在幾塊石頭前看了半天,不像是隨便走走,像是在確認什麼標記。我跟了半里地就懶得跟了,他不想讓我看的東西,我跟到天黑也看不出來。

我們仨輪流休整。柳紅棉打坐了兩個時辰,中間起來吃了一塊乾糧,沒說話。林雪用解下來的竹杖撐著在附近找了一小片乾淨的水源,又把剩下的乾糧分了分。我靠在一棵松樹根上眯了一覺,醒來時右臂那層解藥保護層的裂痕又多了幾條,皮下狐毒根鬚狀的黑線似乎又往前爬了一點。

天光開始往灰藍色走的時候,宋懷德回來了。

他盤腿坐到銅盆前,把七塊骨牌從懷裡掏出來,一塊一塊擺在面前的一塊黃布上。每擺一塊就用右手食指在牌面上畫一道符,畫得很快,動作熟練得像是在心裡念過幾千遍。

我蹲到他斜對面,用左眼盯著他的手。

第一塊骨牌拋進銅盆時水面沒有任何動靜,骨牌徑直沉下去,在盆底碰了一下,帶起一串細小的氣泡。第二塊、第三塊沉底時水開始變了,從清澈變得渾濁,顏色一點點往灰黑走,像有墨汁從底下滲上來。

拋到第四塊時水面已經完全黑了。不是有顏色的黑,是一種連光線都照不透的黑,像盆底是個無底洞。我看了一眼那水面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右臂在身側沒有動。

第五塊骨牌。

宋懷德拋的時候小拇指碰了一下骨牌背面。那個動作非常自然,像是拋牌的人都會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骨牌邊緣再鬆手,只有左眼一直聚焦在他指尖的人才看得見區別。他的小拇指指甲蓋在骨牌背面颳了一下,刮完那一瞬間,指尖上多了一層什麼。不是汗,汗在銅盆邊的枯草上蹭兩下就沒了,他刮完以後指尖在下午最後的光線裡反了一下光。

那是透明的東西,不是畫符用的。

我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左眼盯住那個動作,心裡已經確定這下水的事不能完全交給宋懷德安排。

第六塊、第七塊骨牌相繼沉底。水面已經完全黑了,但盆底的骨牌反而更清晰了,每一塊骨牌的邊緣發出暗黃色的光,在水底排列成一個北斗七星的形狀,勺口朝下,勺柄指向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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