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柳紅棉的左手按在井蓋中央的供血槽上,掌心的血順著她中指那道舊傷口重新湧了出來。
我用左膝跪在碎石堆裡穩住身體,右臂毫無知覺地垂在身側。
月光從溝頂照下來,把柳紅棉慘白的臉映成了石灰的顏色。她的血沿著掌心紋路流進供血槽,不是流進去的,是被吸進去的。我能看見槽口邊緣的血跡往下沉,沉下去的部分消失得很快。
她的手腕抖了一下。
“槽口不對。”她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柳家的供血槽只有半寸深,這個槽口有兩寸,下面連著的不是柳家裝的東西。”
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井蓋沉了。
沒有金屬碰撞聲,是沉進泥裡的悶響,整塊鐵板像是被一隻手從下面拽下去的。柳紅棉右手扶著旁邊的碎石堆想穩住身體,但精血消耗過度的眩暈讓她眼前一黑,她的膝蓋彎了一下,右手按在地面上用力撐住才沒有跪倒。
然後黑風從縫隙裡噴了出來。
不是空氣湧出的感覺,是像一條被壓了幾百年的蛇終於等到出口,整個溝底的氣壓在一瞬間變了。那陣風裡帶著一股潮溼的、混合著鐵鏽和香灰的氣味,不是腐爛,是一種被密閉了很久的木頭和骨頭被水泡過的味道,又幹燥又潮溼,矛盾得讓人生理性反胃。
我用左臂掩住口鼻。
黑風沒有在月光下消散,它從井蓋縫隙裡湧出來後沒有往上飄,而是貼著地面攤開,沿著碎石溝底往低處流,像散佈的墨水一樣緩慢鋪展。月光照在上面沒有任何反射,那層黑氣直接吞掉了所有照向它的光線。
我用左手攥緊請安牌,指節發白。
柳紅棉深吸了一口氣,用右手捂住左手掌心,血流順著她的指縫滴落。她低頭看著那些黑氣流向溝底的低窪處,聲音沙啞:“井道開了,但裡面的味道不對。這不是通氣的風,是被人故意封在裡面的怨氣。”
“怎麼判斷出來的?”林雪蹲在不遠處,左腿懸著,右手握著水壺。
“鐵鏽味太濃了。”柳紅棉說,“通風的井道里有的是潮氣和土腥味,但這股鐵鏽味是從骨頭裡浸出來的,是血鏽的味道,有人在井道封了至少幾十年。”
我盯著那層黑氣看了一會兒,伸出手去。左手的指尖還沒碰到黑氣,那層東西就像能感應到活人的體溫一樣,主動往我的方向翻滾了一下。
林雪喊了一聲:“別碰!”
我把手縮回來。黑氣又慢吞吞地退了回去。
“林雪說得對。”柳紅棉的聲音更沙啞了,她站在那裡,手掌還在滴血,“這東西是活的,至少是有意識的,它在感知接觸過的活物。”
我站起來,左膝上的碎石順著褲腿滑落。
井蓋中央的縫隙比之前寬了一指左右,黑氣就是從那裡湧出來的,但湧出後沒有遮擋月光,而是在月光下形成一層扭曲的黑色氣流。
“能開大一點嗎?”我問。
柳紅棉搖頭:“供血槽的血不夠了。我想把它完全開啟,但剛才的失血已經抽乾了供血槽,槽口開始乾涸了,柳家的機關是一次鎖一次開,血灌滿一次只會維持半盞茶的時間,沒有第二次機會。”
她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用右手從布袋裡摸出匕首。
林雪看出她要做什麼,聲音突然變了:“柳紅棉——”
“不是我。”柳紅棉打斷她,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你那隻幹樹根上有樹膠,沾上碎石粉可以臨時封住槽口的乾涸速度。我去下面的碎石堆裡找一塊扁平點的石頭壓住槽口,不讓它回彈。”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頓了一下,這一次頓得更久,臉上的表情很輕微地變了一下。
。分一了白更才剛比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