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天池的方向。
宋懷德從枯樹幹上直起身,走到銅盆邊蹲下,盯著骨牌拼成的圓盤看了整整一分鐘。他看得極仔細,目光順著骨牌邊緣咬合處和表面浮現的符文遊走,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好。”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滿意,不是鬆一口氣,是一種更像算計兌現時的舒坦。
“省得我自己動手騙人下去。柳家血脈果然好用。”
他說話的語氣像在評價一件工具好不好使。
“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比我想的要低,低到自己都覺得不像在說話,像什麼東西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宋懷德轉過頭看向我,我人已經站到他面前了。
左手揪住他衣領,把他整個人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老橡樹的樹幹上。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是嗎?”
我的左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用力過猛控制不住的抖。宋懷德的衣領在我手心裡皺成一團,他脖子上的青筋被我勒得凸起來,可他沒掙扎,就那樣靠著樹幹看著我,眼睛裡沒有恐懼,甚至連意外都沒有。
“賢侄,撒開。”他說。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要柳家血才能開骨牌,你帶柳紅棉來就是為了這個。”我的聲音還在抖,“你在我手上塗油的時候也是算好的,你根本沒打算自己下水。”
“賢侄。”
他聲音大了點,但不重,伸手拍了拍我揪他衣領的手背,像拍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你先把話說完了,鬆手,我再跟你解釋。”
我看著他。火光在他臉上跳,他神情很平和,不是裝出來的平和不害怕,不心虛,像是一個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的人。我慢慢鬆開了手。
他整了整衣領,從我身邊走回銅盆旁,蹲下身指著水面上的圓盤說:“骨牌拼好了,指向天池水下的暗路。柳家血啟用的禁制,只有柳家血脈能觸發。柳丫頭不滴血,這東西就是個死物。”他抬頭看我,“我說的哪句有錯?”
我說不出話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碎石子,扭頭看了一眼站在火堆邊的柳紅棉:“柳丫頭氣血夠旺,不愧是柳家人。”
柳紅棉沒接話。
她站在火堆餘燼旁,左手還握著那枚滴完血的骨牌。她右手撐在銅盆邊緣穩住身體,像是在用骨牌的冰涼讓自己保持清醒。我看不見她的左手手指,被她縮進了袖子裡,只露出一截腕骨。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手給我看看。”
“沒事。”她說,聲音很平靜,“柳家血脈的常規操作。”
她說話時沒有看我,眼睛盯著盆裡的水。我的視線落在她縮在袖子裡的左手上,袖子邊緣露出她指尖的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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