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那是發黑的白。
指甲根部的月牙白處爬出灰黑色的紋路，像墨汁滲進宣紙，正在從甲床向指尖蔓延。她發現我在看，迅速把左手又往袖子裡縮了縮，側過身去。
我看見了。
我站起來，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堵著。火堆的餘燼在我腳邊噼啪響了一下，火星崩到碎石地上，立刻滅了。
“紅棉。”
我叫她的名字，她沒轉過來。
遠處傳來第三聲狐嘯。
這一聲比前兩次尖銳得多，不是從三里外傳來的那種模糊，而是從林子邊緣直接穿透進來的，帶著某種逼近的壓迫感。狐嘯拖了大約三秒才斷氣，尾音在空氣中翻卷，像有人拿鐵片刮過玻璃。
林中的狐臊味陡然濃烈起來，混著夜霧一起灌進喉嚨，讓人犯惡心。
柳紅棉被那聲狐嘯震得肩膀一縮，她撐著盆沿站起來。起身時身體晃了一下，右腿踉蹌了半步才穩住，右手撐住右膝穩住重心。她低著頭喘了一口氣，抬起頭時嘴角多了一道暗紅色的東西。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是血。
她咬了嘴唇，咬破了，但那股血不是嘴唇咬破的，是從嗓子眼裡翻上來的。她擦完嘴角，左手在袖子裡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東西藏得更深了。
林雪雙手撐著樹幹從地上站起來。
她的左小腿骨折處不能承重，整個身體往左偏，她用右腿單腿支撐，左臂扶著樹幹穩住重心，額頭全是冷汗。她站起來後沒有抱怨，只是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
“現在走還是等死？”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不是害怕的啞，是被疼痛耗幹嗓子後的幹。
“走。”我說。
我走到銅盆邊，蹲下去，用左手伸進盆裡撈起那盤拼好的骨牌圓盤。水冰涼刺骨，骨牌表面在我手指碰到的瞬間，那道光紋消失了，只剩七塊咬合牢固的骨牌，保持著圓盤的形狀，拿在手裡像個粗糙的指南針。
圓盤微微發燙，在左掌心裡帶著體溫。
我站起來，看向柳紅棉。她把左手完全藏進袖子裡，嘴角的血絲用手背擦乾淨了，但嘴唇上的血沒擦乾淨，在火光下發黑。她沒看我，目光落在林子深處的黑暗裡。
“走吧。”
我說，轉身走向據點外，“往天池方向，骨牌指著路。”
經過林雪身邊時，我用左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壓低聲音說：“看著她點。”
林雪沒有點頭，但她把幹樹根換成右手拄著，腳步往柳紅棉的方向移了半步。
我走在最前面，左手握著那盤骨牌圓盤，掌心的溫熱和盤面的冰涼混在一起，在夜風裡形成一個矛盾的觸感。
身後的火堆被風捲了一下，最後一點餘燼熄滅，徹底黑了。
遠處第四聲狐嘯還沒來，但林子裡的風已經開始變味了，從清冷乾燥變得陰冷溼潤，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面上滲過來。
。線脊山的清太不看片那中暗黑準對向指的它讓，高舉牌骨把我
。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