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第三次......是她渡劫那年。”
“天降雷火。不是一道，是整整三十六道。我遇上她的時候她的肉身已經燒焦了半邊，跪在雪地裡，還在往山上爬。我看了她一陣，我不知道我為什麼管她了。我把她護在身後。雷火燒了我一條尾巴。”
它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淡，像在唸一件寫在牆上的事。
“她活了下來。”
白狐說到這裡，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動了一下，但眼睛沒在笑。
“後來我翻了一卷命書。才知道，她活下來那天，我親兒子替她擋了一道劫。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它的眼睛閉上又睜開。
就在它閉眼睜開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它的眼角滑出一滴淚。那滴淚在我眼前慢慢往下走，在月光裡拖了一道細細的亮痕，然後掉在懸崖邊的一塊石頭尖上。
石頭裂開了一條縫。
我看著那條縫，忽然覺得不對。
真胡三太爺的淚，不會掉在石頭尖上。
然後白狐的表情就像被人拽住嘴角往兩邊扯似的，挑成一個大大的弧度，彎得很疼。它眼睛裡的光變了。再從嘴裡出來的聲音，已經不是那層疲憊的老沙嗓子了，換了一股冷意，像冬天早上鐵門上的冰碴子那種溫度。
“這就是你們說的，”它說，“因果。”
我的後背猛地撞上了石壁。
悶響在密道里彈了兩下才散開。
我喘了幾口氣，眼珠左右轉了一圈，才認出自己在哪裡，密道拐角的石壁前，柳紅棉蹲在我面前，手指還停在我眉心那坨溼膏的位置上。石壁的陰溼氣鑽進鼻子，混著她剛才燒蠱粉時那股焦草木灰的味道，這種味兒是真的，不是幻覺給的。
林雪撐著樹枝站了起來，她沒說話，但手電的光已經從地上挪到了我身上。
柳紅棉收回手指。
“你左臂撞到牆角的時候，”她說，“激活了石壁上面殘留的一條東西。”
她說這話時聲音比剛才矮了一些，像舌頭頂著什麼在說話。她低頭，含了一口水，嚥下去，才繼續。
“是狐皮碎片的陰氣。假胡三太爺在這段密道里埋了三枚殘念。你剛才碰到了一枚。”
“三枚？”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嗯。一枚是你碰到的，還有兩枚——”她看了一眼石壁上方，“應該還在牆上。”
我伸手摸了一下眉心殘留的蠱粉，涼的，像藥膏。我用右手摸的。
柳紅棉轉過身去收拾她的蠱粉袋，把袋口重新紮緊，動作有點大，系口的時候拉了兩下才綁住。她沒看我。我注意到她剛才咬舌尖時嘴角滲了一點血，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條暗紅色的印子。
林雪用手電照了一下上方。
光束劃過石壁時，照亮了一塊凸起的石稜。稜面上印著一隻巴掌，五根手指張開的幅度不太均勻，邊緣有一層發黑的炭化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不是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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