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柳紅棉在我身後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我只聽到石壁被青玉印刮出的嘎吱聲，還有我自己的牙關咬緊時發出的摩擦聲。
刻到第八筆的時候，左臂抖了一下。
不是怕的抖，是純粹的神經反射，那些毒刺已經越過了肘彎，正朝著上臂中段的方向走。灰白色區域比剛才大了整整一圈。
我臨時補了一筆，把岔出去的紋路壓回主符裡。
然後我感覺到柳紅棉蹲到了我身側。
她沒有說話，直接伸手去解自己腰間九節鞭手柄上的繩子。用的是左手，手指抖得厲害，灰黑色的紋路已經爬到了指甲蓋根部，她每做一個精細動作，那隻手就多抖一下。
她沒換右手。
她低頭咬住了那截紅色的蛇皮繩。
不是解釦，是直接用牙咬斷。斷口處纖維拉絲的撕裂聲在石室裡格外刺耳。
然後她把那截蛇皮繩紮在我左臂肘彎上方，扎得極緊。蛇皮的觸感涼滑，貼肉的瞬間像是有一層活的東西箍住了我的胳膊。
她開口了，頭沒抬。
“這截蛇皮是我爺爺教我的備用法，只能撐毒一次。用完了蛇皮就僵化。”
她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沒有感慨也沒有怨。
我沒說話，繼續刻符。
最後三筆。每一筆都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拉一根鐵絲，我咬著牙把它們的力道壓到最小、壓到最平。
青玉印嵌進石壁最後一筆時，石壁表面浮出一層灰白色的光。
符畫成了。
但光紋裡夾雜著幾道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裡撐破過的痕跡。裂紋在符光中微微浮動，不是很明顯，但仔細看就能看到，它們從符膽的位置蔓延出去，有三條主紋，各自延伸到不同的方向，最長的那道一直延伸到符的邊緣。
我沒來得及細看。
石室內湧起一陣乾燥的熱風，從石壁裂縫深處刮過來，裹著塵土的味道和腐朽的木屑氣息。風颳過符面時，那幾道裂紋在光裡亮了一下。
柳紅棉站了起來。她的左手還在抖，但她已經把那截斷掉的蛇皮繩收起來攥在掌心，沒有丟掉。
我背靠著石壁，垂著右臂，左手握緊那三瓣碎裂的青玉印，碎片扎進掌心的傷口裡。
疼。
真好。
至少這疼，是我自己的。
林雪在地面上劃的那道淺痕還沒有被風吹散。她把右手從地面上抬起來，掌心裡嵌滿了灰白色的石粉。
她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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