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我們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穿過沼澤西側那片亂石坡。
我右手拄著枯枝,左手垂在身側像截凍透的木頭,腳下一步一滑地踩在碎石堆上。柳紅棉走在前面,她左手掌心的傷口滲出的血已經把包紮的布條洇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圓點。林雪跟在最後面,每走一步都要先把竹杖戳穩了再挪左腿,彎曲的身體像一隻跛了腿的鶴。
鷹嘴巖的輪廓在灰白的天光下從霧裡露出來。那是一整塊從山坡上探出去的黑色巨石,邊緣被風蝕出了無數道深淺不一的裂縫,枯藤和乾薹蘚掛在上面,像無數條瘦長的手臂垂落著。
柳紅棉在巖壁前停下來,伸手扯了一把枯藤。
藤蔓下面露出一個狹長的縫隙,邊緣的岩石表面長滿了暗青色的水鏽,像有什麼液體長時間從裡面滲出來又被風乾。
“就是這兒。”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令牌上寫的座標,鷹嘴巖下,就是這個地方。”
林雪拄著竹杖挪過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從竹杖上鬆開,放在那條縫隙旁邊的巖壁上。她閉上眼,左腿不敢承重,她把重心壓到右腿上,左手掌心貼在石頭表面。
片刻後她睜眼,脖頸上的蠱蟲蠕動了一下。
“巖壁後面是空的。”她說,聲音有點啞,“有水聲,至少三丈深。”
我看了看那條縫隙,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青玉印。
青玉印是傳送符發動時被一併送到沼澤的。邊角上還沾著我之前刻符時留下的一點血漬,表面冰涼光滑。我把它從懷裡掏出來,右手虎口卡住玉印底面,朝巖壁上那條最細的裂縫對準。
右臂剛發力,骨折處的刺痛就從肩膀灌到手肘,墨綠色結晶體在骨髓腔裡摩擦的聲音活像碎瓷片在碗底刮。我嘴角抽了一下,咬住後槽牙。
他媽的。
我整條右臂因為發力開始顫抖,包紮處的布料洇出新的血跡。青玉印碰到巖壁的一瞬間發出一種沉悶的嗡鳴聲,像遠處的鐘在石壁上敲響。裂縫順著玉印接觸的那一點開始擴散,不是被我砸開的,是那東西自己崩開的,蛛網般的裂紋以青玉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不到三個呼吸,整面巖壁就像從內裡扒開了一樣塌下半邊。
青玉印邊緣磕出了一個豁口,還有一條細裂紋從豁口處朝上爬了半寸長。
從裂縫裡湧出來的不是水霧,是一股又濃又冷的屍臭。那氣味像陳年的腐肉泡在鐵鏽水裡發酵後的味,腥甜而且黏稠,糊到臉上像被人用手掌悶住口鼻。
我本能地往後撤了半步,鬆開青玉印,用手捂著鼻子。
然後我看到了。
暗河的水面在裂縫後面露出來,幽黑色的,幾乎看不清深淺,上面漂浮著一個東西,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幾十具穿清朝官服的屍體散在整片水面上。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些半沉在水裡只露出肩部和胸口,像有人把他們排列好之後才放的漂。
每具屍體的胸口位置都嵌著一枚指節大小的銅錢。
銅錢上鑄著狐狸眼睛的圖案。有些銅錢上的銅綠已經化進了屍體的肋骨縫裡,鐵鏽和骨頭長在了一起,像是被植進去的不是銅錢,而是某種寄生在骨骼上的植物。
我盯著最近那一具看了幾秒。銅錢的位置偏左,不是正中對胸骨。
“你看那些銅錢,”我轉頭對柳紅棉說,“位置不一樣,有些在胸口正中,有些偏左偏右。不是隨便釘上去的,是按陣勢排的。”
柳紅棉沒回答。
她站在我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些清朝官服屍體,左手的顫抖比剛才更明顯了。不是左手禁術反噬的那種抖,是另一種抖,像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
林雪拄著竹杖往前邁了一步。
她沒像我們退後,反而向前了。她盯著離她最近的那具仰著的屍體。那張臉已經泡得不成樣子,五官幾乎化成了黑色凹陷,但身形枯瘦矮小,穿著一件綴著海水江牙紋的黑補服。
。清聽沒點差我,小太音聲。話句一了說聲低
”。數歲個這多不差也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