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柳紅棉沒抬頭，聲音很小的問了一句。
“你爹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個人能藏多久的謊？”
我沒答她。我往她那邊傾斜身體，用左腳腳尖點著地面保持平衡，低頭看她攤在膝蓋上的符紙。血書的字太小，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第二行開頭幾個字。“父柳三變留”。
她沉默了幾秒，開始往下讀。
讀的過程中有一個節拍。讀到某一行的時候指尖在紙面上停住了，然後繼續往下讀，動作沒斷。但她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種想把什麼東西眨回去的眨眼。
我看到她右手手背的皮膚在讀了血書之後開始發紅。
不是情緒上頭的那種紅。是一種從皮下往外透的不正常的顏色。三個呼吸之後紅褪成了白，不是貧血的白，是蛇鱗在皮下蔓延的那種質地不均勻的白。
她沒有看自己的手背。
把最後一張小角上的字讀完後，她用左手把符紙疊起來重新折成四折。右臂保持不動，右手手背朝下壓在膝蓋上，像不想讓我看見。疊好之後用左手拇指在紙張邊緣颳了一下，刮下來一塊乾透的血塊。
她看了看那塊血塊。
然後用手指捏碎了。
硫磺味在此時達到了峰值。我鼻孔裡像被人塞了一把燒紅的鐵絲，石板縫隙裡開始冒出白色的煙氣。
她把符紙塞進腰間的口袋。抬頭時眼圈是紅的，但聲音沒變。
“他騙了柳家所有人。”她說，“用假狐皮混過族內祭祖。”
說這話的時候，蛇鱗已經爬上了她右手中指的根部。鱗片邊緣從皮膚下面頂起來，泛著青白色的光，像有人在她手指裡塞了一把小刀片，一片一片往外推。
我注意到她左小臂那道三寸淺口，被地窨子門框倒刺劃傷的，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傷口邊緣的紗布下滲了一絲新血出來。不是傷口崩了，是她左手在用力攥拳，肌肉繃緊把血擠了出來。
我想說什麼。
但她的動作比我的話快。她站起身走到供桌前，用左手抓住紙人胸口的銀簪，拔了出來。
紙人胸口留下一個洞。洞裡滲出一股黑水，黑水順著紙面往下淌。
她用左手抓著銀簪看了看。簪頭是手工打製的梅花形，五瓣梅花，每瓣邊緣都有手工挫磨的細痕。然後她轉身，用左手手肘砸向通風口的木柵欄。
木柵欄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特別刺耳。
她左小臂上的紗布在砸下去的時候，滲血範圍一下子擴大了一圈。血從布面的縫隙裡往外洇，像一朵正在慢慢炸開的紅花。木柵欄裂開後，裡面湧出一股乾燥灰塵味和鐵鏽味混合的氣體。是通向地窨子後方山體的舊通道。
林雪靠在牆角。
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沒動。左小腿腫得把褲管撐緊，她不能站。但她是醒著的，眼睛睜著，看著我們。
我蹲下來。
只能蹲著。兩條胳膊都指望不上，我歪著身體用左肩頂住林雪的腋下，借腰力把她往通風口方向拖。左肩鎖魂絲毒刺區域的灰白皮膚在發力時繃緊了一下，我感覺到那三道被白狐尾尖掃出的細長口子被扯了一下，一股透明的組織液混著血絲從崩裂處滲出來，涼涼的，像一條冰蟲順著鎖骨往上爬。
林雪用雙手撐著地面，一下一下配合我的節奏往前挪。
。去回又，布紗起頂尖尾子蟲。新一出滲，下一了蠕蟲蠱下布紗側右頸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