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他還沒說完。
灰燼突然散開，像有人把一捧沙子扔進了風裡。但它沒有落地，那些灰燼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凝成一條手指粗的灰黑色鎖鏈。
鎖鏈在脫離牆面的一瞬間就甩了過來，像活的蛇一樣纏住了我的左腳踝。力道大得像栓了頭牛，我整個人被拖得往前一個踉蹌，右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印子。
“操！”
我喊出聲的時候柳紅棉猛地抬頭，她的右手已經伸向了旁邊另一塊蛇皮。
“別碰牆上的蛇皮！”我吼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那是觸發咒！”
柳紅棉伸向第二塊蛇皮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她回頭看我的時候我看到她左臉上的蛇鱗已經爬滿了半張臉，從太陽穴到下頜，像一層暗綠色的盔甲。
我被她那一眼看得心裡一沉。
她的眼神不對，不是恐懼，是一種我已經不在乎了的神色。像那些蛇鱗長在她臉上不是壞事，是她想看見的結果。
鎖鏈繼續收緊，絞住我的腳踝往洞深處拖。我用右腳蹬住地面碎石，指頭粗的石頭被踩得噼啪響，但鎖鏈的力道太大了，我整個人被拽得往後滑，後背在碎石頭地面上刮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左手垂在身側，手掌在地面上劃過時，蛇皮碎屑的倒刺扎進了掌心。
那感覺不是疼，是扎，細密的刺從掌心刺進去，像一把碎針同時扎進肉裡。我倒吸一口涼氣，左手本能地想要握拳，但一提力那些倒刺就往肉裡鑽得更深。
我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帶著那些倒刺也無處借力。我用肩膀撞向牆面，想靠摩擦力停下來，但鎖鏈拖拽的力道不減反增。碎石頭在身下滾來滾去，我整個人正被拖向洞的深處。
柳紅棉還站在原地，右手懸在半空。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我看見她左臉上的蛇鱗已經爬到脖頸了。
我咬破舌尖。
血湧出來的瞬間我用右手在地面上撐了一下。右臂骨折處劇痛刺骨，但夠我穩住身體。我藉著這個勁從地上蹭起來，半跪著挪到柳紅棉身邊。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夠不上她的臉，只能用右手在她後頸處畫了一道破煞符。指尖蘸著舌尖血，一筆一劃都歪歪扭扭，右臂骨折後的劇痛讓我每畫一筆都要咬一次牙。
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柳紅棉猛地抽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掙出水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摸了摸左臉。她的指尖觸碰到那些蛇鱗時，整個人僵住了。
“我的臉......”她說。
柳紅棉沒有繼續往下說，她站起來，但發現腳步不對，又低頭看了一眼。
我還沒來得及指望她看多久，林雪忽然睜開眼。
我從未聽過她發出這種聲音，像被人掐住喉嚨發出的氣音，又像溺水者最後的抽吸。
她瞳孔是墨綠色的。
“別去......”
她嘴唇在發抖，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上來的，用盡了全身上下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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