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白煙還在穹頂上掛著，沒散。
我從香爐前往後退，柳紅棉跟在我後面。左臂垂在身側，右臂也垂著。兩條胳膊都不像自己的東西，像在袖管裡掛了兩截死肉。右腳踝被碎冰割開的口子在青石板上踩出一點辣意，不嚴重。
走到玄冰棺前大概一丈的位置，我停住了。
不是我想停。是右手虎口突然燙了一下。
不是表皮那種燙。是骨頭縫裡往外燒的。
我低頭看手背。青玉碎片燙出的那幾個水泡還在，虎口的皮膚泛著溼漉漉的粉紅色。然後我看見水泡底下，血管的走向正在往外鼓。
一條一條的，像有什麼東西從肌肉深處拱出來。
不是狐毒。狐毒是從肩膀往下蔓延的那種涼，像冰水往骨頭裡灌。這個是熱的，乾熱，像燒紅的鐵絲沿著血管往外推。
血色紋路從虎口的燙傷邊緣往外爬。不是新長的，是埋在皮膚下面很久了、現在才被喚醒的東西。顏色是陳年的鐵鏽紅，邊緣不規整，像是被人用鈍刀一筆一筆刻進去的，留著滲血的毛茬。
我的胃突然絞了一下。
不是疼。是餓。我從地窖啃完那半塊壓縮餅乾到現在沒吃過東西，肚子裡的空蕩感被這股熱氣一激，翻上來一口酸水。嘴裡發苦。
我把酸水咽回去。
手背上的紋路還在往外蔓延，從虎口斜著穿過腕骨，繞到小臂背面，朝肩膀方向爬。爬到肘彎的時候，右臂的狐首圖騰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動。是圖騰變了。
狐首眼睛的位置竄出一道灰白霧氣，從皮膚下直接撞上紅色符文的脈絡。兩股力量在皮下對撞，我能看見自己的前臂皮膚鼓起一道波浪，像被人從裡面用手指劃了一下，從左到右，然後消失。
那一瞬間的痛不是普通疼法。
是揪心的絞痛。
我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攥緊了，然後擰了一下。
我彎下腰去。
不是故意彎的，是膝蓋突然軟了。右腿撐不住身體，左腿也跟著往下沉。我沒喊出聲，但牙齒咬得很死，太陽穴位置的青筋鼓得像蚯蚓，我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位置一跳一跳地頂著頭皮。
柳紅棉轉過頭看我。
她的視線從我臉上移到我右手手背，然後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認識。
“你能不能看清楚，”我說，嗓子有點啞，“那是什麼。”
聲音比我想的緊。我不全是因為疼。我是怕這東西跟狐毒一樣，會變成什麼控制我的玩意兒。
她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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