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我的心臟停了半拍。
然後猛地撞了兩下。
那種絞痛不是之前能比的。像有人把攥緊的手突然擰了半圈。我的膝蓋直接軟了，整個人往地上跪。嘴裡湧上來一股腥味，不是之前那種鐵鏽味，是更濃的，帶著腥甜。
黑血從嘴角滑下來。
落在碎冰上，冰面被血一砸，裂開一道細縫。血的顏色偏暗，落在冰上沒散開，聚成一灘。
然後我看見那灘黑血裡有東西在動。
幾絲銀白色的液體。
不是氣泡。是液體。在黑血表面遊了兩下，然後因為跟冰面的溫差，迅速化成幾個極小的氣泡。升起，破了，一粒一粒的，在碎冰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彎著腰，喘著氣。
心臟還在胸腔裡撞。不是跳，是撞，每一下都像砸在骨頭上，彈回來再撞一次。
我看著指間最後一絲銀液化成氣泡消失了。
什麼也沒剩下。
柳紅棉衝到我跟前。
她跑過來的動作扯動了左肩傷口，肩胛骨位置洇出一圈新的暗紅色，透出繃帶。她沒管。
“陳八方你別再用那個符文了！”
她的聲音劈開空氣。不大，但喉嚨裡帶了很緊的勁兒，像在牙關裡咬出來的。
她蹲下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我左鎖骨下兩寸的位置，兩秒。
“心跳一百三。”
然後她看到地面上那幾絲銀液消失的痕跡。
她的手指從我鎖骨上拿開。但那一下動作裡有一個很微小的停頓。像她本來想多按一會兒，又在最後一瞬收住了。
“青玉印碎片的殘餘，”她說，聲音低下來，“和銀液混在一起滲進去了。”
她用右手握住自己左臂，不是按傷口，是掐著。指甲掐進紗布裡，指節發白。
“符文是你爹留的保命符，”她說，“專門壓制狐毒。但啟用它的代價，是心臟。”
她鬆開手。
“你現在的心跳，”她說，“撐不住第二次。”
假胡三太爺站在青銅門旁邊，一隻手撐著門框。
他沒有看我。他在看自己左手掌心，那裡還留著咬破拇指後的精血痕跡。他額頭上那攤血已經幹了，在眉骨位置結了一層暗褐色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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