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然後從那個角度裡發出了一聲尖嘯。
不是它自己的聲音。是整座大廳的石壁在替它發聲。那聲尖嘯不是從人臉的嘴裡出來的，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出來的，像幾百年的壓力終於找到了一條裂縫。
我的耳膜被震得生疼。
我弓起腰，右膝蓋往下一軟，差點跪到地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不是慢慢收緊，是猛地一下攥死後就不鬆了。胸口脹得像塞了塊石頭，血液堵在血管裡，眼前一瞬間全黑了。
我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得像拉風箱。
那陣黑持續了大概一兩秒。
視野恢復的時候地面已經開始震了。
不是上下顛簸，是水平的錯動。腳下的青石板向左滑了半寸，又向右彈回來。我左腳一軟，膝蓋往外一撇，差點跪下去。我往前踉蹌了一步，用膝蓋和腰腹的力量硬扛住身體，沒倒。
頭頂掉下了第一塊石板。
是從玄冰棺正上方那片穹頂掉下來的。石板很大，邊緣不規整，砸在棺材蓋上發出一聲悶響，冰屑炸了半個大廳。棺材蓋承受不住那塊石板的重量，從中央裂開一道新的裂縫，裂紋像閃電一樣擴散到整個棺面。
第二塊石板緊跟著掉下來。
然後是第三塊。
石板一塊接一塊地砸下來，每一下都發出那種讓人牙酸的悶響。玄冰棺的碎片和石板碎屑朝四面八方飛濺，落在地上彈起來又落下去，形成一層粗糙的碎屑層。
柳紅棉側身擋在我前面。
她用左肩擋了一下。不是本能地縮肩躲開，是故意把左肩迎上去擋的。碎片打在繃帶上，繃帶下面立刻洇出一圈新的暗紅色。她的左臂因為這一下牽引力狠狠扯了一下傷口，她牙關咬緊，下頜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整個左臂止不住地發抖。
但她沒讓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
我在煙塵裡找她的側影。
她回頭看我。
我們誰也沒說話。
我靠近她，右手握住了她的右腕。握上去的時候感覺她的手腕冰涼，皮膚上還有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被我這一抓弄得晃了一下，但馬上站穩了。
頭頂還在往下掉石頭。一塊比頭還大的石板擦著我的後背砸在剛才蹲著的位置，碎石濺了我滿腿。
假胡三太爺在平臺上。
他朝大廳深處的暗門走去。步子很快，但不亂。在這種程度的混亂裡還有餘力轉身。他沒有去取香爐裡的白狐令牌，令牌還插在香灰裡，白煙仍在往穹頂上冒，只是煙柱在塌陷中被打散了形狀，變成一團團飄散的白霧。
他走到暗門前停了一步。
“你們毀得了替身——”
聲音不大，隔著塌陷的轟鳴聲，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過煙塵送到我們耳朵裡。
“，卻毀不了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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