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她的聲音又開始抖。
“可這東西上寫著他從來沒得選。”
她低頭看帛書,指尖在紙面邊緣颳了兩下,不是在讀字,是在摸那些摺疊處的裂紋,像是在確認這張紙真的已經放了很久,不是最近才偽造的。
“蠟封是我孃的手法。”她低聲說,“我娘死了二十年了。這帛書,至少封了二十年。”
她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頂在自己的膝蓋上。
林雪按在她肩上的手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柳紅棉緩緩站起來,膝蓋上沾著灰。她把帛書小心地捲起來,動作很輕,像在碰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然後把它塞進自己懷裡。
“這裡面有潛龍脈的結構圖。”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淡,但仔細聽能聽出尾音還在發澀,“從偏殿往下走的路線,可能在香案下面或者牆上的暗格裡。”
她沒有再哭。她把眼淚全部收了起來,就像剛才那一幕沒有發生過。
我看著她的眼睛,知道她在用力壓著某樣東西,壓得很緊,隨時可能從別的地方炸開。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腳步,不是風聲。
是門軸轉動的聲音,沉悶的,沉重的,像石頭在石頭上碾過。
我猛回頭。
那扇木門正在自己關上,不是被風吹的,是機關在動作。我看見門框上緣有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縫隙,一根鐵製的連桿正在從裡面伸出,推動門扇合攏。
“操。”
我撲過去,但晚了半步。
木門合上的瞬間,外面傳來一聲金屬落鎖的咔噠聲,不是鎖頭被擰動的聲響,是機關裡什麼東西自動彈到位了。
我被鎖在裡面了。
柳紅棉手裡的油燈火苗晃了一下,在牆壁上投出三個人的影子。密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然後,燭光照不到的角落裡,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沙啞的,乾澀的,像很久沒喝過水的人的嗓子。
“你們不該來這裡。”
我後心一緊,轉身。
在密室最深處的陰影裡,一個佝僂的人影正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腳下的地面是否結實。他戴著斗笠,帽簷壓得很低,上半張臉完全隱在陰影裡,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的位置。
他的嘴唇乾裂,有些發黑。
他走到油燈光圈的邊緣就停住了,沒有再往前。那個距離剛好讓我看不清他的臉,但也剛好讓我們知道他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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