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這玩意兒不是一般的護身錢，”我說，聲音比我想的要緊，“這是個鎮壓器，裡面的東西還沒跑乾淨。”
柳紅棉盯著我手裡那枚錢，沒出聲。
林雪還撐著竹竿蹲在邊上，她看了一眼五帝錢上的紅繩，又看了一眼我。
“那個結法，”她忽然開口，“怎麼跟你上次畫符時打的那個結一樣？”
我低頭看紅繩。
八字盤蛇結。
我師父陳玄真獨有的系法，整個觀山會里只有他會。他這輩子只在我面前打過兩次這種結。一次是給我開光，一次是給我擋命。
這枚錢裡鎮壓著的，是他自己親手放進去的東西。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來不及多想，我把五帝錢翻過來翻過去地看了幾遍，企圖在火光中找到更多線索。但字跡磨損嚴重，只能從邊緣依稀辨認出是一些祈福的字樣。
柳紅棉突然說：“香爐底下。”
我抬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香爐底座。
那個鏽跡斑斑的銅疙瘩蹲在偏殿正中央，底座一圈銅綠的鏽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香爐周圍散落的大量紙灰被夜風吹得微微浮動，整間偏殿像被燒過一樣。
“你爹留下的字是‘香灰覆青磚左數第三’，”我說，“磚我們已經撬開了。但除了這枚錢，底下沒別的東西。”
柳紅棉沒接話。她站起來，用右手拖過香爐底座讓了一讓，但香爐太沉，她左肩使不上力，底座紋絲不動。
林雪撐著竹竿換了一隻腳站著，額頭上的汗更多了。“你倒是搭把手。”她對我說。
我把五帝錢攥在左手掌心裡，蹲下去，用左肩頂住了香爐底座的邊緣。右臂依然垂著，像個死物，我靠身體的重心往前傾，把香爐從原本的位置上推開了不到一巴掌的距離。
香爐底座壓過的地面露了出來。青磚上沒有洞，沒有暗格，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圈被銅綠染過的深色痕跡。
柳紅棉跪在地上，用手指去摳那塊磚的邊緣。
她的指甲刮進磚縫，把新土撬起來，土裡夾著一片灰白色的東西，不是石頭，是燒過的骨渣。她用手指拈起來，放在鼻尖聞了一下。
“人骨。”她說。
“香灰底下埋著的，不是錢？”
“是獻祭的骨頭。”她把骨渣放在掌心，“用艾草灰引路，用生烏頭鋪墊，用八字盤蛇結封鎮。這不是簡單的藏東西，這是葬儀。”
我看著手裡那枚五帝錢，心裡有一個猜想正在成形。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打雷。
是木頭被掰斷的聲音。
我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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