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它是能附屍傀的。」柳紅棉的聲音很平,「我爹在牆上留下的那行字你沒忘吧。白狐能附身屍傀,小心尾毛,毒殺人於無形。它要是借了宋懷德的身子,回頭更難纏。」
「那也得先過了這間屋子的頂。」我說。
話音剛落,頭頂的動靜停了。
白狐的爪子聲是前幾天刨土聲之後停的,不對,是先前的撞石板聲沒了。乾乾淨淨地斷了,像雪地上斷掉的腳印。
我屏住氣。
暗門石板下端的縫隙裡,伸進來一小截白色。不是指爪,是尾巴尖。緩慢地在地磚上劃了一個半弧。
柳紅棉的呼吸頓住了。她盯著那截尾巴,嘴唇動了動:「狐陣......起手式。」
「什麼?」
「我太奶奶的本子裡畫過這個動作。」她聲音繃得像根弦,「尾巴劃弧,封門鎖戶。它不是在挖頂,它是怕我們跑了,在布禁制。」
我撐著地想起身衝過去踩住那截尾巴。右臂垂在身側完全用不上力,左臂灰白的那截在發力時又僵又痛,剛撐起半截身子就力竭跌坐回去。夠不著。
那截尾巴劃完一個完整的圓,縮了回去。
「起手的時候能破,踩住尾巴就行。」柳紅棉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右臂上,「你現在站得起來嗎?」
我站不起來。她也看見了。
門縫裡透進來一股腥氣。濃烈的動物羶味,混著雪夜的冷風,從暗門板縫往裡灌。
四壁牆根開始滲出細小的白色粉末。沿著牆角緩緩延伸,像被什麼推著走。
「它在布狐陣。」柳紅棉的聲音又硬又冷,「一旦成了形,這個門我們就出不去了。」
「破陣呢?」
「柳家符文是血脈驅動的。」她偏頭看了一眼牆上那三個被削改過的蝌蚪符,「鎮邪符陣的底子還在,用柳家的血能重新點起來。但那是老祖宗定的規矩,得三代人齊血。」
「你一個人不夠。」
「不夠。」她承認,「單憑一個人,亮起來也就幾息的工夫。」
我盯著她看了兩息。她嘴唇發白,脖頸蛇形黑紋在油燈光底下隱隱往上爬了半寸,她自己沒察覺。
「扎破手指。」我說,「去試。」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疑問,像是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也像看穿了我心裡真正想的,我知道她一個人不行,但我想讓她試。讓她以為自己還能做點什麼,她才撐得住。
她沒拆穿我。她從針包裡抽出銀針,扎破右手食指指尖。血珠冒出來的瞬間,她側過身,踮起右腳,左臂只用來撐牆,把右手按在牆上那三個蝌蚪符文上。
藍光從她指尖底下透出來。很弱,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燈。
「走暗門。」她喊,「我數到三......」
頭頂石板脆裂的聲音劈開她後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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