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788章 白絲貼着我的後背(1)

作者:棠周·6小時前

第788章

白絲貼著我的後背,停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短到只有後頸滲出的血珠沿著脊背滑下一寸的距離。

我維持著半跪的姿勢,把重心往旁邊壓了壓,雙膝落在青磚地上,人矮下去半截。左膝蓋髕骨底下鈍鈍地疼,從骨頭縫裡往外頂,我咬住牙,沒出聲。左手還按在蠱母契上,紙面下的暗紅色光紋貼著我的指腹,熱了一瞬。

柳紅棉跪在我旁邊。她左手握著銀簪,簪尖朝下。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我。蠱母契的暗紅色光照在她側臉上,她半張臉都是紅的,睫毛下面那一圈陰影一動不動。

然後銀簪斷了。

不是被外物打斷的。柳紅棉的手指沒有動,簪身中段自己裂開一道縫,從縫裡擠出一線暗青色的東西,像老樹根裡藏著的蟲道。斷口處不見銀光,露出裡層一片青黑色的符文刻痕,細密得看不清路數。

哐的一聲。

半截簪頭掉在蠱母契上,壓在她補過的那道血印旁邊,壓出一道淺印。剩下半截留在她右手裡,斷口割進掌心,血一下子湧出來,比剛才咬破指尖時快得多,沿著掌紋漫到指縫。

她的血滴在蠱母契上。

那一瞬間,石牆的磚縫裡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響。金屬咬合的聲響從牆後傳來,一節咬著一節,像有人在地底擰緊了什麼。

我用左腳貼著地面感知了一下。震動從西北角那面牆的根部傳過來,沿著青磚送到我的膝蓋底下。是牆裡的東西在動。

白絲貼著我後背,又緊了一分。後頸那道割傷的皮肉被扯開一點,血珠連成線,往下淌。我左手死死按著符紙,不敢動。

西北角牆面上冒出一線白光。

白得刺眼,像燒過的鐵絲在灰裡亮了一瞬,繞著四面牆角走了一圈。白光經過的地方,白絲往回縮,像碰到火苗的水草一樣蜷起。牆角露出巴掌寬的一圈青磚,這是我進來以後第一次看見白絲後面的牆。灰白的磚面,磚縫裡塞著陳年灰土,有幾道深鑿的痕跡,刃口粗糙。

那股焦味竄進鼻腔,是燒鐵貼溼皮的味道。我右臂的白毛根猛地縮回去半寸,皮膚底下那條活物像被燙了一下,往外的衝勁壓住了一息。

林雪的聲音從石棺那頭傳過來,壓得很低:“磚縫在發光。”

她靠著石棺邊沿,左手舉著手電,光柱沒入白光的範圍裡。左小腿骨折處腫得褲管繃緊,她攥著竹杖,沒有動。

柳紅棉低頭看著掌心那半截斷簪。

“我娘說過,柳家女人出嫁,簪子裡藏著一道機關。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讓它斷。”她的聲音平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斷簪是獻祭的規矩。簪斷了,就沒有回頭路。”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娘沒說過的是,這簪子底下的機關,是我爹裝的。”

白狐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抬頭,屋頂破口處垂下一張臉。白狐的頭探進洞口,三條尾巴纏成的倒刺懸在油燈上方,細長的眼睛盯著柳紅棉。

“斷簪是你們柳家女人祭蠱的老規矩。”它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拉家常,“柳家的姑娘出嫁前,當孃的往簪子裡塞一道機關。簪斷人斷,是讓你們到了最後一刻,別回頭。”

尾尖在油燈上方晃了一下,火苗被氣流壓矮一截。

“你一個柳家的姑娘,攥著半截斷簪,底下躺著的是你親爹,你真要殺你爹?”

柳紅棉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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