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798章 我們腳下沒停(1)

作者:棠周·7小時前

第798章

我們腳下沒停。我最後掃了一眼井口,那兩團綠光還釘在井沿上,沒追過來。但井口四周的雪地在翻,灰白色的霧氣從雪縫底下滲出來,貼著地面朝我們這邊淌。

它不追了。這個比追著咬更讓人難受。追的時候還有個目標,它停下來慢慢張網,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圈進去。

懷裡的餓勁又往上翻。昨半夜那兩口乾糧早化乾淨了,胃裡空得發慌。腳底板踩著碎瓦,咯吱咯吱,薄雪底下全是塌成爛堆的磚頭瓦片。這片廢墟比我想的深,一棟挨著一棟的土坯,房頂塌了大半,燒焦的木樑七扭八歪戳在灰白天光裡,空氣裡一股子火燒過的苦味,混著雪水化開的潮腥。

走在前頭的柳紅棉,步子忽然頓了一下。

她背上的柳三變抽了。那條幹瘦的脊背弓起來,喉嚨裡滾出幾聲悶響,像卡著口痰,上不來下不去。柳紅棉沒回頭,站在原地,等著。

那陣咳總算過去了。柳三變嘴裡冒出一股黑血,順著她肩頭往下淌。接著他開口了,那個聲音幹得像砂紙磨鐵皮,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摳出來的:“香案......下頭......你師父埋的......柳家祖師爺親手......在磚底下......”

我湊近兩步。他眼白裡全是血絲,瞳孔散得厲害,可手指卻朝東南方向抬著,指得穩穩的,像怕我認錯路。

“什麼香案?”我問,“偏殿那座?”

他沒答,又咳了一大口。柳紅棉側過頭,左肩微微往上扛了扛她爹,讓他喘得順些。她左手扶著她爹腰側,右手去擦他下巴上的血。

“香案......下頭的磚......”柳三變還在說,氣聲弱得像要斷,帶著血泡,“你師父......留給你......的東西......”

這句話砸在我胸口上,又悶又重。

師父。又是師父。我跟他那本賬,已經算不清了。他留的每一樣東西都像繭,剝開一層,底下還套著一層。可我還是得去剝。我沒應聲,腳下加快。柳紅棉也沒問,我們倆大概都明白,有些話問出來,也不會有人給真話。

就在這時,那個味道鑽進鼻腔。

灰白的,又腥又甜,跟燒枯的香灰味攪在一塊兒。我腳步一剎,偏頭往廢墟深處看。幾縷灰白色的煙霧正從雪層底下升起來,貼著斷牆根腳遊動。沒風,那煙卻自己往一個方向湧,偏殿那邊。

狐煙。白狐的體味,燒過的香灰氣,錯不了。

林雪從後頭趕上來了。竹杖點地,左腿褲管撐得發亮。她脖頸右側那隻母蠱被這股煙味激得在皮底下亂躥,她右手拇指使勁按住,壓回去半寸,又鼓出來。

“那煙不對。”她啞著嗓子說,“不是霧,裡面有狐毛燒過的腥臭氣。”

“是白狐請屍傀的香。”我說,“它不追了,改在前頭佈網。”

“三尾鎖三方。”柳紅棉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它在等煙成形,留一個口子讓咱們鑽進去,再收網。”

我腦子裡那點僥倖,被她這句話掐死了。我朝那截露著焦黑梁頭的山牆方向看了一眼。偏殿。香案。磚底下。師父埋的。

如果那底下真有東西,這會兒只能賭它值不值這條命。

“走。”我壓低聲音,“趁煙還沒聚齊。”

三個人半跑半拖地穿過最後一片瓦礫地,鑽進偏殿那個塌了一半的門框。門框歪得厲害,橫楣上掛著一塊燒殘的牌匾,字漆起皮,只剩個模模糊糊的“仙”字。左側牆體整個塌了,碎磚土塊堆成半人高。香案被倒下來的屋樑斜壓著,青磚、瓦片、焦木堆成將近一人高的小山。

我跪下去,左膝蓋直接砸在碎磚上。

髕骨下方那條舊傷像被鑿子敲了一記,整條腿一軟。我沒敢出聲,撐著地又跪直了,伸出左手扒磚。

左手掌緣那塊灰白皮膚摸在磚面上,一點知覺都沒有。可指根往上那截還有知覺的地方,每扒一下,麻脹就順著指尖躥上手腕。一塊、兩塊、三塊。食指舊裂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混著磚泥糊進指甲縫。

我不停手,也不能停。右臂垂在身側,跟條死木頭一樣甩著,全身上下能使的就這麼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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